钟源原本想得挺简单。
坏电子表便宜。
自己能修。
三块钱一块收回来,修好以后哪怕只卖十块,怎么算都是赚。
真把五百块表弄到手,他才发现最麻烦的根本是‘怎么卖’ -他哪有哪个闲工夫去摆地摊啊?
美娟姐她爸姓周,平时除了种地,农闲也做点小买卖。
他以前挑过鸡蛋,卖过菜籽,什么东西能挣几毛钱,只要不耽误地里的活,都愿意试试。
这天上午,他蹲在钟家堂屋里,把桌上几十块修好的电子表翻来覆去地挨个检查了一遍。
出。’“不赖啊!”
“都挺好的。
钟源已经分过一遍。
外观最好的放一堆。
有划痕但不影响用的放一堆。
儿童表、女式表另外分。
有些表带太旧,他就从报废表上拆一根好的换过去。
周叔拿起一块银色电子表,按了几下。
时间正常,日期也能调。
“这东西你准备卖多少钱?”
“五块到十块。”
周叔抬头。
“这么便宜?”
“旧的,不求赚多少,就图个快速出手。
周叔大声赞许,“建国啊,你儿子有点经商的头脑,性子不贪,晓得要快进快“镇上新电子表,最便宜也得二三十。赶集的时候有人卖十几块的,也没你这些好看。
钟源原本担心乡下消费不起,想着拿去县城卖。
县城有钱人多,价格也能卖高一点。
可周叔一句话把他劝住了。
“县城人有钱,人家也看不上你这旧表。
“咱们乡下不一样。”
“你卖二十,人家得想半天。五块钱买块能走的电子表,年轻人肯定有人要。”
钟建国在旁边问道:“你准备怎么卖?”
“你那辆三轮最近不是空下来一辆吗?”周叔早想好了,“我骑着跑集市。今天东河,明天白水,哪个地方逢集就去哪儿。”
钟源问:“你有钱进货?”
周叔讪笑一二,“叔要是有几百块闲钱,也不用专门过来问。这不就是想来跟你们赊货么?”
钟建国笑了,痛快道:“行,赊给你。卖掉再算账。
周叔大喜,“那行。我明天就去东河。
五十多块表就这么交了出去。
没有铺面。
没有柜台。
甚至连本钱都不用周叔出。
周叔打算当个货郎,骑着电动三轮往各个集市跑——钟家只定低价,他能卖多少是他的本事。
钟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周叔抱着纸盒,兴冲冲地离开,忽然感叹了一句:“咱村这半年是真不一样了。'“以前谁家想多挣十块二十块,都不知道上哪挣。”
“现在有人跟着我跑运输,有人去你仓库做事,还有人能拿着电子表出去卖。
“门路多了。”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日子没以前那么紧巴巴了。”
钟源对此很是得意。他没办法改天换地,但眼看着自家村里的面貌日新月异,也是很有成就感——这一切改变的源头,可就是他。
他摸了摸口袋。
“爸,送你个东西。”
钟建国转过头,瞧见儿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台黑色的BP机。他接过来,讶然地盯着看了半天。
“你哪来的?”
“我买电子表,卖家送的。
“这也能送?”
钟建国跑了大半年运输,县里那些做生意的人见过不少。
手里抓着‘大哥大'的,那属于凤毛麟角的顶级,定然有权有势;腰上别BP机的,就低一级,但也不是普通人。
有些人谈事情的时候,BP机突然滴滴响几声,拿起来看看号码,再找个电话回过去。
那派头,他早就见识过。
问题是这东西贵,非常贵。
钟源表示,“送来时是坏的,我给修好了。”
钟建国这才觉得正常一点,可还是惊讶道:“你修东西的手艺又长进啦?连这个都会修?”
“也没多复杂。”钟源随口胡扯,“里面有根线虚焊了,重新弄一下就好了。”
钟建国也听不懂什么叫虚焊,只知道现在机器能用了。他按了几下,屏幕正常,按键也正常,越看越喜欢。
钟源说道:“爸,你现在天天跑运输,有这个方便。别人找不到你,可以先呼你息。
" 2网。”
这话说到钟建国心坎里了。跑运输,最大的两个难题。一个是运力,一个是信信息甚至比运力还重要些。
只要消息广,哪怕没运力都能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