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这香真姑娘到底细哪去了呢?一年来,陈,徐两家散尽钱财,四处奔波打探,亲戚朋友全体动员,官家也备了案,寻人启事满天飞,天上地下,水中地上,山林村庄,一草一木,一家一户都过了一遍又一遍的筛子,可是如泥牛入大海,踪迹皆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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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来,小陈祎过的是什么日子哟!家人的责备打骂,徐家的抱怨白眼,这些他都能忍受。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所受到的良心上的谴责。一年来,他内心的自责,歉疚与日俱增,几乎快要把他给逼疯了!他变了,彻底变了。人变瘦了,性格也内向了。整日茶饭不思,书也懒得念,觉也睡不好了。常常会梦中惊醒。有时白天呆呆地一坐就是几个时辰。说话没头没脑,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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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的香真妹妹失踪一周年的日子。他又一次游荡在这山上,水旁,林中,路边。睹物思人,他禁不住嚎淘大哭起来。家人劝了几次也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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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吧,哭吧,痛痛快快地哭吧。否则你会憋出病来的。”他突然感到有人拍着自己的肩膀,温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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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迷蒙的泪眼看见眼前坐着一个面熟而慈爱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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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他一下子扑到来人怀抱中,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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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祎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年轻的和尚,正是早年出家洛阳净土寺,曾几次劝他皈依佛门的二哥陈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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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二哥陈长捷,今日的玄空和尚,充满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四弟,心如九绞。这哪里还是我的四弟哟!我那英俊潇洒的四弟哪去了?他顽皮可爱的风采哪去了呢?活泼爱笑的他哪去了呢?苍天,苍天哪,你为何要如此地惩罚我家四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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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二哥!我的命为什么会这么苦哇!”边哭着,边拍打着二哥的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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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呀,这不是命苦,是心苦。”语重心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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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苦?”满脸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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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是心苦!”玄空一字一顿地,语气坚定地说,“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苦的。苦的根源在于人的欲望。欲望无边,苦海无岸。唯有消灭一切欲望,才能脱离苦海,到达那极乐世界。四弟,我佛慈悲,随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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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点化,小陈祎如久旱逢甘霖,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了。象暗夜中找到了指路明灯。心灵找到了依托。他点了点头,答应了。尽管家人激烈反对,以死相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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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洛阳净土寺中又多了一名小和尚,法名玄奘,时年一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