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杯敬自己。”
“两年前,刚穿越过来,就被海贼抓去当苦力,本以为会过上凄惨无比的一生,结果身上携带的地球病毒突然发力,愣是把一整船海贼全带走了。”
“第二杯敬自己。”
“即便是最倒霉的「身穿」,也依旧靠着刻苦修行,将自己孱弱的地球之躯,强化到了极限,暴打二三十个成年壮汉毫无问题。”
“至于第三杯……”
名为诺夏的黑发少年,瞅着自己胳膊上的卡介苗疤痕,啧了下嘴,“果然还是想敬自己。”
“敬我居然真能在这鬼地方活到成年,哈哈!诺夏,十八岁生日快乐!”
诺夏高高举起啤酒杯,对着玻璃杯壁中倒映出的自己示意,然后放声大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了不起!
我啊,真是太了不起了!
有几个同龄人,能像他这样,在这危险的世界生存下来?
更别说他所在的这片海域,可是名为伟大航路啊!
“舒服。”
连续三大杯扎啤入肚,诺夏惬意地长出一口气,对着酒馆的老板摆了摆手。
“哟!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啊,诺夏小哥。”
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一边递来菜单,一边乐呵呵地招呼:
“托了你的福,今天的生意也很好呢,不过你这家乡话真的好怪,好歹也见你说过那么多次了,老朽还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诺夏笑而不语。
虽然穿越过来后,他只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就熟练掌握了这个世界的通用语。
但中文嘛,终究还是有需求场景的。
就像现在。
即便这酒馆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他也照样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畅快地抒发一番胸中的少年意气。
菜很快就上齐了,酒馆里能点的,无非是一些炸物烧烤。
诺夏随手拿起两串天妇罗,正要开动。
酒馆门口却传来了惊喜的叫声——
“诺夏君!是诺夏君吧!”
“我终于又见到你啦,呜呜呜呜!诺夏君!!!”
有着一头浅绿色头发的少女撞开百叶门,如炮弹般冲进来,距离还有好几米时就直接一个起跳,眼看就要一头扑进诺夏怀中。
还好后者眼疾手快。
在对方起跳的瞬间,诺夏就已经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天妇罗,朝着在视线中不断放大的少女面庞,一拳怼了过去。
咚!
少女惨叫一声,姣好的面庞顿时凹陷,鼻血喷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轰然嵌入了墙体之中。
刚才还热闹喧哗的酒馆,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足足半晌之后。
“真可恶啊。”
才终于有人咬牙切齿地开口,“喂,你们也都看到了吧?”
“是啊,那个小鬼,居然,居然敢在我们的眼皮底子下这么干……”
“何其无耻。”
“简直要气死我了啊啊啊!”
一片窃窃私语声之中,吧台旁的一位双马尾姑娘最先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呵斥:
“喂!你这家伙,你是谁啊你,竟然一上来就妄想获得诺夏大人的拥抱,杀了你哦,绝对要杀了你哦!”
“就是就是!”
隔壁桌的短发辣妹也满面寒霜地起立,“我们可是在这间酒馆蹲守一个星期了,才好不容易见到诺夏君!大家都知道诺夏君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宁愿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可你这家伙呢,居然敢做这种过界的举动,到底会不会读空气啊混蛋!”
“还好诺夏君反应过来了,不然差点就真被这小鬼占了便宜!”
又有另一桌的女孩子们义愤填膺地声援。
这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弱弱的声音:
“那个,不过,她还是占到便宜了吧,脸部挨到诺夏君的手了诶。”
短暂的沉默之后。
女孩子们纷纷抓狂:
“可恶啊!好羡慕好嫉妒!”
“装作不知道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提醒我们这种事啊!”
“我也超级想要诺夏大人的拳头落在我脸上,呜呜!”
一片乱糟糟之中。
诺夏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今天专门请假出来,想要过个安静生日的愿望,算是彻底泡汤了。
之前进来时还没注意。
难怪老板说什么托他的福,原来,连这间不知名的小酒馆,都被自己的后援会粉丝们占领了吗?
看来,以后还是尽量少出基地大门为妙。
诺夏挥手示意老板打包,然后起身,冷着脸朝酒馆外走去。
为他而来的女孩子们,似乎很熟悉他的脾气,虽然一个个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却没一个人敢跟上来。
唯有一个例外。
“疼疼疼疼疼!”
浅绿色头发的少女,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墙上抠下来,顾不得脸上的鼻血,就在无数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中,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
外面,小雨初停。
乌云散去,阳光洒落下来,将这座颇具规模的城镇,染上了金色的光泽。
这座城镇,没有名字。
因为这一整座镇子,或者说整座岛,都是因为G-2支部才存在的。
就像海军本部马林梵多有大片家属区一样,这里的居民,也以G-2支部的家属,以及为这些家属提供各种配套服务的从业者为主。
从镇子的任何地点抬头往北望去,都能看见一片以蓝白为底色的庞然建筑群,层层叠叠盘踞在山坡上。
最高处,一尊巨大的天守阁巍然矗立,俯瞰着整个岛屿。
此时此刻。
诺夏就在沿着河堤,朝着基地大门前进。
他于七个月之前加入海军,如今的身份,是G2一名普普通通的新兵。
又或者,没那么普通?
只不过是在新兵比武之中,连续六个月霸榜第一,又在实战训练之中救下过数十位袍泽,令所有同届新兵们都对他心服口服。
再加上过于帅气英武的外形,吸引了大批迷妹,使得他还没从见习期转正,就已经名声远扬,被公认为整个G-2支部最有前途的新人罢了。
但……
那些东西,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诺夏抬头看了眼天守阁,沉默不语,刚才还趁着酒劲放出豪言壮语的少年,此刻眼底却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按照G-2支部的规矩,新兵的训练期,按理来说是要持续一整年的。
而他在当了半年的见习新兵后,也就是一个月前,便已经选择了退出训练。
自愿去当最底层的杂役兵,每天不是帮厨房配菜运货,就是拿着扫帚拖把,到处清扫。
同届的新兵还有教官们,对此都大为诧异,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原因。
个中缘由,只有诺夏自己清楚。
他实在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经过两年持续不断的开发,他已然将这具躯体提升到了极致。
是极致中的极致,再无一丝一毫继续提升的可能。
作为地球人,上限止步于此。
于是诺夏在痛苦之中,选择了退出。
他这个人吧,骨子里,向来是极为骄傲的。
一直都认为,无论选择了什么道路,那就必须带着近乎贪婪的渴求,一步一步踏上最高点才行。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