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窗外夜风徐徐,远处街面上能听到差役跑动呼喝声,而这些声音中,隐隐夹杂着细微脚步:
踏、踏……
脚步声不是一道,而是前后左右都有,部分已经来到了附近屋脊之上。
糟糕……
叶行歌发现被衙门合围,心头咯噔一下,当即想跃出窗户尽快离开,但刚从窗畔冒头,便是一声:
咻——
响箭破空声近乎刺耳,从窗户一穿而过,钉在了大堂廊柱之上。
呲呲呲~~!
响箭末端冒出刺目火星,把昏暗大堂照得通明,其中景物无所遁形。
叶行歌差点被响箭钉脑门上,心头惊了一跳,迅速背靠墙壁压下声息,谨慎朝外面打量。
踏踏~
呼~
也在此时,酒楼外都亮起火光,密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粗略听去不下几十号人。
而一道气若洪钟的嗓音,也从大门外传来:
“观天阁办事,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尚有活命机会,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红玉在后台听着动静,发现被情况不对,迅速提醒:
“洛玄青有交情基础,江百川交给其他官吏,你可能连汤都喝不着,想办法突围。”
叶行歌自然知道肩膀上大功劳,不能随便给人,此时侧耳倾听,见后方脚步最少,便贴着墙壁靠向酒楼后窗。
但可惜尚未走出几步,远处就传来交谈声:
“哎哟,阮统领,您怎么来了?”
“县衙说归元教在衙门作乱,过来瞅瞅……”
……
我草——!
叶行歌闻声瞬间,刚才还临危不乱的脸庞,直接绿了!
毕竟阮金玉可是天下前百的活阎王,让他先跑出县城,都不一定跑得掉,突围不是找死?
但不突围,肩膀上的功劳可就归阮金玉了!
以这死太监的德行,乃至他刚才装逼打脸的事儿,恐怕拿走功劳,他还得反过来谢人家不计前嫌……
这不要命了吗……
叶行歌察觉形势不妙,急急思索对策,而外面的交谈还在继续:
“里面围的什么人?”
“不清楚,刚在此私斗,听动静不像高手,有可能是飞贼……”
“飞贼还喊个什么?丢几颗‘天女散花’进去,完事早点忙正事,”
“是。”
……
天女散花为观天阁特制火器,可以理解为空爆的阔剑地雷!
叶行歌闻声一震,暗道:
你们他妈真就只杀不判的呀?身份都不确认一下的吗?
万一是自己人呢?
眼见脚步声迅速临近,马上就要爆破了,叶行歌只能咬牙道:
“且慢!”
……
----
呼呼~
酒楼外火光通明。
三十余名身着锈绿锦袍的绣衣郎,处于屋顶、围墙之上,手持弓弩刀兵盯着酒楼门窗。
阮金玉这次没坐步辇,而是双手负后站在街边观望,桀骜气态就像是旁观猫捕鼠。
随行的关系户新人陈小宝,十分渴望功勋,取来了两个黑球,点燃引线,便准备往进酒楼里扔。
但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死寂酒楼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朗呼喝:
“且慢!来者可是阮统领?”
话落,窗口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拿着横刀,仅看制式就知道是观天阁高级武官的佩刀。
剑拔弩张的绣衣郎,见状都是一愣,连忙把弓弩抬高了几分,以免误伤友军。
手持‘天女散花’的陈小宝,也是眼神讶然,凑到阮金玉跟前:
“阮大人,这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青溪县那个客栈掌柜。”
阮金玉已经听出声音,眼神颇为意外:
“听起来还真是……呼——”
发现陈小宝手里‘呲呲~’冒火花的黑球,阮金玉又迅速一口气吹灭,眼神寒光毕露!
若非此子是六部高官塞进来的关系户,恐怕已经一巴掌把脑袋拍飞出去了。
陈小宝见状连忙立正,把手藏在了腰后。
阮金玉这才把目光转向酒楼,声音尖细,暗藏‘瞌睡来了递枕头’的讶然:
“叶掌柜?!真是巧了!方才说好的在客栈帮洛大人守夜,难不成洛大人在客栈睡得不舒服,又来了这酒楼?”
吱呀——
话落,酒楼大门从里侧打开。
内部乱七八糟的碎屑,乃至倒在地上的人影,落入众人眼帘。
叶行歌手提官刀出现在门前,面对团团包围,没有太多异色,只是礼貌拱手:
“阮大人说笑。草民受洛大人之命,外出缉拿流寇练手,惊扰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哦?是吗……”
阮金玉看模样想刁难两句,但双眼扫视大堂痕迹,又微微一凝:
“八极刀、身高六尺三寸、用牛尾刀……这里躺着的,莫不是江百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