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是人身上落下的叶子,它离开人体,独自在时间里飘零。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卡兹的大脑了。
阿斯塔特的记忆确实很超凡,有着记录了十万零三千本小黄书的某幼体修女那样的夸张程度。
但是帝皇爷在设计之初就加了不少科技与狠活,阿斯塔特的记忆方式是与凡人不太一致的,只要想忘记,便可以在无辅助的情况下自我淡忘。
神奇吧,你滴天使大爹。
但是,这种淡忘不是记忆删除,一旦环境需要,原本已经淡忘的记忆又可以迅速回想起来。
所以遇到严重的混沌事件,哪怕阿斯塔特也需要上器械辅以药剂,人为的抚平大脑褶皱。
到卡兹这,情况就更复杂了,他不光记得原本应该被抹除的,属于这辈子的,还没有完成十九道强化手术之前的记忆,就连上辈子的记忆也没忘。
这话只能憋在肚子里,可不兴往外说。
结果就是新兵们在进入被雷鹰炮艇编队轰炸了一轮的河谷补完刀后,找到了一具被冲击波震死的,外型相当完整的乘骑史古格,也就是俗称的跳跳。
卡兹心想,来都来了,顺手上一趟解剖课吧。
结果一下子,回忆起了曾经被当成催眠工具的科普视频。
咦,这不是相当于开了外挂吗?
本来卡兹也是这么想的,还挺高兴,但是随着那股深沉的睡意一起涌来.....
帝皇爷,您搞我是吧。
光看骨骼造型就知道,这种乘骑类史古格与古泰拉的驰龙科非常相似。
古圣作为可以归纳万物起源的超好用垃圾桶,卡兹也不清楚谁抄谁,但是越是向新兵传授这些知识,一种怪异的既视感就越发挥之不去。
绿皮兽人,简直就是帝国人类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因为归属的堂口不同,阿斯塔特的专业技能训练也不尽相同,但是正常战团出身的老兵,都是要学生物解剖的。
不是研究陶钢稀饭新口味的那种涉及基因层面的尖端生物,而是更接近博物学家那种应用类的生物通识。
因为除开亚空间牛鬼蛇神,现实宇宙催生出来的生命体,都会遵循最基本的衍化原则。
或许会有特异个体存在,但是对拥有足够种群数量的生物来说,器官的衍化一定会遵循效率优先原则。
比如长蹄子长角的,大概率不是纯粹的肉食性掠食动物。
又比如短尾猎食者,大概率是靠着潜伏的方式狩猎,因为长途奔袭就需要一条大长尾巴平衡身体姿态。
阿斯塔特学的不多,还很杂,这一部分课程,法兰克西斯三号一股脑塞进了卡兹与斯维因的脑袋,而四连的这一批新兵还没有机会系统性学习,趁这个机会,卡兹也是好好的给他们补了课。
玛塔斯与他的忠嗣风暴兵也围了过来听阿斯塔特传授知识。
卡兹并没有说什么,这些忠嗣风暴兵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虽然知识在如今的人类帝国相当昂贵,但是对于已经证明过自己的友方单位,卡兹还是很慷慨的。
反正倾泻完弹药的雷鹰炮艇需要返回后方基地进行补充,这段时间里不找点事儿做就那么傻站着装作自己很忙,也太蠢了吧。
当然,在刚刚坑杀了绿皮兽人大量骑兵后,还敢在没有预备后手的情况下继续朝着兽人大营前进,那就更蠢了。
一个非常糟心的事实摆在所有试图收复坎维拉的人类面前,那就是绿皮兽人的运营已经滚动起来了,帝国的人力优势具体到这颗星球上的时候,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坎维拉的绿皮兽人可以失败无数次,但是星界军只要遭受一次巨大的失败,局势瞬间就会崩塌。
随着卡兹的绿皮生态小课堂逐渐接近尾声,意想不到的状况出现了。
“玛塔斯,星界军允许幼童随军?”
“夫妻共同入伍,把孩子藏在军队当中?”
审判官说完,自己率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从跳跳的胃囊中发现了人类幼童的半拉残骸,现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那些为了搏个前程的星界军把自家孩子给带上了。
但是只要想想就能发现这种看似合理的揣测其实站不住脚。
有这种能力的家伙,也没有必要藏,直接给自家娃搞身军服不就好了。
就算真有极其特殊的意外情况,哪个父母又会把这种跟步枪差不多高的孩子带来星球地表,这不符合常理。
“收复坎维拉的战役是一年前开始的?”
“对,战争进行十七个月了,不到两年。”
那就更对不上了,虽然星界军中确实存在大量的女兵,但是走出旧夜的人类帝国在避孕这块儿,技术成熟得很,那帮姐贵可不是什么善茬,意外怀孕什么的,体型也对不上呀。
史古格骑兽肚子里的人类幼童残骸怎么看,至少也是四岁以上的骨龄。
除去所有的错误干扰项,剩下的哪怕看上去最不可能的选项也是真相。
MD军务部的那帮杂碎谎报军情,坎维拉上的原住民并没有被兽人屠杀干净!
还有幸存者.......
哈哈哈哈,卡兹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是每当想要对帝国的官僚老爷们多一点尊重的时候,他们总是能整点大活儿出来。
玛塔斯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死死地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面对绿皮兽人的入侵,坎维拉人没有奋战到最后一刻,不管是躲藏起来还是沦为俘虏,甚至是主动给绿皮兽人当伪军,对帝国而言,他们已经人间失格了。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在帝国内宣刊物上,绿皮兽人是没脑子的玩意儿,只会喊打喊杀。
但是真正与绿皮兽人打过交道的审判官都知道,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有些兽人军阀是允许其他种族的俘虏活着充当苦力以及储备粮的。
甚至出现过绿皮兽人拿人类的俘虏与帝国交换好处的情况。
“会不会是兽人的垃圾船上带来的,而非维拉的本地人?”
斯维因发现现场的气氛压抑到快要爆炸,主动开口缓和。
然而斯维因自己都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绿皮兽人可以允许俘虏活着,但是绝不存在善待俘虏的可能性,活着都已经很艰难了,还生养孩子?
提出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设,不过是给在场众人一个台阶罢了。
只是卡兹并不准备就这么把事情糊弄过去。
“这件事不是很好操作,你自己看要不要利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