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可望往前逼了一步,“这可是要杀头的!”
“襄阳城拿下来了,就是最大的好事。”
李定国抬起头看着孙可望,语气很平静,“有什么罪责,我担着。”
“你担个屁!”
孙可望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围几个正在接管城防的兵卒都被这一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狠狠地瞪了李定国一眼,把腰刀往地上一杵,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到时候我去帮你求情。就说是我让你放的。义父和殿下要打要罚,冲我来。
你是咱们里头最聪明的一个,殿下也最看重你。这罪责你担不起,我来担。”
李定国的嘴唇动了动:“大哥.....”
“别废话了。”
孙可望一摆手打断了他,随后把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还在呜呜闷哼的红袍官儿,拿马鞭指了指,
“这人就是那个襄阳知府?”
李定国侧头看了看唐显悦,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捂在人家的嘴上。
唐显悦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两只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青筋都憋出来了。
李定国连忙松开手,有些歉意地替他将扯歪的衣领整了整:
“方才我见你似是缓过来了,怕你喊叫坏了事,得罪了。”
唐显悦的嘴终于自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他看看李定国,又看看孙可望,再看看城门洞里正在鱼贯而入的贼军士卒。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脸上青白交替,最终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上。
那表情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是真的憋屈。
听说城门被破,贼军入城,着急忙慌的带人跑到南门大街查探情况。
然后瞧见一个大喊大叫的少年,见他表现有异,心中生疑,想着问一问,打听一下情况。
结果这少年郎居然是他娘的贼寇。
偏偏自己还刚把带着的兵卒派去救火了,轻易地就被这个少年给控制。
导致没有人能上前搭救。
然后被他一路拽着狂奔,直至骗开了城门。
而事实上,什么城门被破,贼军杀进城来,全都是假的,是喊出来动摇民心的。
城门压根就没破。
这城门是被他这位襄阳知府给弄开的,襄阳城也是因他而丢的。
这种情况,光是想想,他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荒唐。
“你,”
他盯着李定国看了许久,“你烧了本府的城,绑了本府的人,还拿本府当了开门的钥匙。
本府不想着献城投降,也不想着逃难,只想着与襄阳共存亡。却没成想,到头来竟是因我这襄阳知府,导致襄阳被攻破。”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满城的火光,
“你们是流寇。就算你们有个所谓的建文后裔当招牌,你们依然是流寇。
流寇进了城,本府没守住襄阳,本府认。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
闻言,孙可望和李定国对视一眼,然后孙可望道,
“来人,取绳子来,先给这位知府大人捆起来再说。”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这可是破襄阳的第一大功臣,怎么能杀呢?
传出去,旁人还不得觉得他们义军不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