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切断军队与地方财权的直接联系。
这样一来,纵然这个部门里有人敢贪墨,那也是个人的事。
到时候杀一批,换一批,正好可以用来平息民愤,还能抄没他们贪墨的家产再赚一笔。
更关键的是,不管怎么查,怎么杀,军队本身不受波及,军心不乱。”
张献忠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了,好一会儿,他才张了张嘴,忽然从口中吐出一个字:“你......”
然后又没了下文。
朱铭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便问道:“大帅想说什么?”
“......”
张献忠摇了摇头,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大步往前走,铁盔在腋下夹着,被晚风吹得微微晃荡。
他其实是想说:你从制定战略,去哪儿发展,到怎么治理民生,怎么管束军队,这些东西你全都懂。
更重要是,你还一点都不藏私,全教了出来。
你这是在手把手教我日后怎么坐天下吗?难道你当初说要禅让,真的是真心实意的?
张献忠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感动?
是了。
遇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没有半点私心的圣人,是个人都会感动。
他甚至在想,
这位海外归来的殿下懂战略,懂治国,懂民生,什么都懂,心性也无可挑剔,伟大的跟圣人似的。
戏文里说得那些千古明君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若是这样的人日后坐天下,而自己则真心奉他为主,不再想什么禅让的事....
但想到此处,他又有些不舍。
他把这些心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只拿粗哑的嗓子干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开口问:
“殿下,你说的这两个部门,交给谁去做合适?”
“宣讲司交给定国吧。”
朱铭似乎早就想好了人选,
“定国识文断字,在军中有一定的威信,又不像一般武将那么粗莽。
让他带一批识字的人,专门去向士卒宣讲为什么不能劫掠,为什么要守军纪,他压得住场子,也讲得出道理。”
张献忠点点头:“定国合适。那抄家那个呢?叫什么巡查司的,交给谁?”
“叫巡查司就好。这个交给可望去做。”
张献忠脚步猛地一顿,扭过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可望?定国还好说,可望那就是个粗胚。
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脾气又冲,他能做抄家查田这种精细活?殿下这是给他找事儿干,还是在给他找麻烦?”
“自然是找事儿干。”
朱铭的语气很笃定,“大帅,可望性子是粗了些,但他办事较真,谁的面子都不卖。
抄家清点,登记造册,要的就是这种六亲不认的劲头。
若是换个圆滑的去做,今天抹不开面子少记一笔,明天碍于人情漏报一桩,这巡查司就形同虚设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我看可望倒是不太适合在前线冲阵打仗。他真正的长处,正在这等后勤内政之事上。”
张献忠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不知道他是从哪看出孙可望有这种长处的。
“行吧,殿下说行就行。反正这主意是你出的,到时候可望要是把差事办砸了,殿下便自己给他擦屁股罢。”
朱铭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孙可望不会办砸,他有这方面的才能。
在原本的时空里,孙可望后来治理云南,将那片贫瘠之地经营成了抗清的大后方,其政务能力远高于他的军事才能。
只是如今,这位搞后勤的人才,还被困在冲锋陷阵的磨坊里,张献忠把他当成一头只会拉磨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