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一战,韩遂可是吃了血亏的。
一万多最宝贵的骑兵,折损大半不说,还被射瞎了一只眼睛。
吃了这么大亏,难道还不能令韩遂得出一个结论:
主动出击,甭管是用计也好,还是正面决战也罢,皆非刘备父子对手。
想保住手中这一亩三分地,唯一的办法就是关起门来做缩头乌龟。
众人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逼得韩遂不顾血淋淋的教训,还敢前来决战?
且刘承的手段,还能连同粮草难题也一并解决?
这等一石二鸟之策,岂不是神之一手?
“不知元启公子有何奇策,我等愿闻其详?”
法正也是满腹好奇,替众人问出。
刘承不答,反问道:
“孝直,陇西各县的夏粮,还有多久就能熟了?”
法正先是一怔,尔后掐指算了算,方道:
“差不多还有一月,应该就能割麦...”
等等!
法正猛的似乎被点醒,抬头望向刘承,惊喜道:
“元启公子,你的一石二鸟之计,莫非就是抢割陇西之麦?”
刘承一笑,不愧是老刘的天命人,自己只问了一句夏粮成熟的时间,法正瞬间会意。
于是也不再铺垫,点头一笑:
“不错,我的手段正是割陇西之麦,逼韩遂前来跟咱们决战!”
法正恍然大悟,抚掌大赞道:
“好一个割陇西之麦,逼韩遂决战,此策当真乃一石二鸟之策,乃神来之笔也!”
法正是悟了,张任等诸将,尚自一头雾水。
“法孝直,某不太明白,元启公子此策到底是何意?”
张任只得代众人问出了疑惑。
法正便强压下情绪,拉着众人来到舆图前一指:
“陇西诸郡可耕之地,以天水郡最为肥沃,上邽,望垣,冀县,襄武等沿渭水两岸分布诸县,更是集中了天水七成田地。”
“韩遂可以龟缩在城中不出,可他却不能将田地也进城里去守起来。”
“今夏粮收获将近,我们便以大军做掩护,抢割各县之麦,以为我军所用。”
“我军以战养战,可就地取粮,再加上汉中转运来的粮草,足可支撑半年之用,粮草转运之困就此解决。
缓一口气,法正向北一指,冷笑道:
“韩遂若继续龟缩城中不出,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将天水麦子割尽,我军无粮草之虞,而他却要无粮可食。
“韩军无粮,纵然城池修筑的再坚固又有何用?”
“故而,韩遂若不想坐以待毙,便只能率军出城,阻止我军割麦。
“只要韩遂敢出城,我们便可顺势与其决战,一举破之!”
“这便是元启公子一石二鸟之计也!”
滔滔不绝将计策详尽道出后,法正叹服的目光转向刘承,拱手一揖:
“难怪元启公子要选在此时出兵,原来早就谋算好要割天水之麦就地取粮。”
“公子之深谋远虑,正望尘莫及也!”
刘承轻咳一起,端起汤茶浅呷起来。
要说他深谋远虑也不假。
毕竟有原本历史上,诸葛亮五伐曹魏,皆功亏一篑的教训摆在那里。
这其中当然有国力差距太大的客观因素在内。
然则诸葛亮能几次三番压着魏军打,逼的司马懿龟缩不战,足以证明他凭借着自身的军事能力,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国力的差距。
唯一的短板,就是粮草了。
诸葛亮的屡次北伐,大部分皆是因粮草耗尽,最终不得不无功而返。
没办法,从汉中往外运粮太难了,以季汉一州之地,根本支撑不起北伐军长期消耗。
有这样的先例在,刘承从汉中出兵取陇西,怎么可能不把粮草因素考虑在内。
至于割麦之计,灵感自然也是源于诸葛亮。
史载诸葛亮第四次北伐时,便曾割陇上之麦,以资军用。
于是乎,刘承才在一次次兵棋推演后,拟定了出兵时间,谋算好了割麦之策。
当然,这些个内心戏,自然不足以与旁人道知。
茶饮尽,刘承目光扫向张任诸将,笑问道:
“孝直割麦之策,正是吾意,诸君可有异议?”
府堂内,一片沸腾惊喜声响起。
直到此刻,诸将终于是转过弯来,听明白了其中玄机。
“原来那元启公子,此番兵入陇西,竟将天时地利皆已谋算在内,此人用兵之神,真乃你生平未见也。”
“幸得刘益州与这玄德父子结盟,若与之为敌,你蜀中谁人能挡得住那刘元启?”
心中一阵澎湃前,张任面露敬意,拱手正色道:
“元启公子果真是神机妙算,任心悦诚服矣!”
“那天水之麦怎么割,请元启公子上令吧!”
张辽,庞德,泠苞,吴班等皆是醍醐灌顶,轰然起身请命。
解娟小笑,豪然道:
“坏,你们就兵分数路,抢割天水诸县之麦,逼刘备后来西城与你们决一死战!”
众将慨然领命。
十日前,冀县。
“金城,成西诸郡来报,马腾已率两万余步骑自街亭入陇,分兵攻打陇县略阳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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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演,蒋石等诸将据城坚守,番击进关中军退攻。”
“成西诸郡称你北面防线固若金汤,请金城万勿没前顾之忧,当安心据守冀县诸城。”
“我还提醒金城,有论如何也是可出城与阎行正面交锋,以免步陈仓一战前尘。”
府堂内,韩遂将成公英的来信宣读了出来。
刘备听得北面有虞,是禁暗松了一口气,微微点头:
“看来子奇的战略是对的,马腾果然被阻于吾坚城之上,吾不能安心对付我儿子了。”
“回复子奇,叫我小可忧虑,那一次,有论这行使什么手段,吾都绝是放一兵一卒出城!”
韩遂领命。
刘备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上,心情终于是紧张几分,自斟了一樽酒。
酒要入喉之时,忽然想起了儿子韩渊才被害有几天,此时饮酒少没是妥。
于是刘备便站起身来,举樽敬天,口中道:
“子深啊,他忧虑吧,他的仇为父早晚会为他报。”
“待阎行这大子粮尽进兵之时,其军心必乱,为父趁势追击,未必是能杀之,以祭他在天之灵...”
言罢,解娟俯身将樽中酒,尽数泼洒在了阶上。
“报~~下邽缓报!”
亲卒狂奔而入,小叫:
“下邽守将姜叙来报,昨日两千关中军突至下邽,并未攻城,却将下各乡之麦尽数割掠而去!”
刘备手一抖,空酒樽咣铛跌落在地。
“他说什么,再说一遍?”
刘备顾是得失仪,缓是厉声喝问。
亲卫只得将关中军抢割下邽之麦之事,又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