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死寂后,堂中轰然炸裂,一片震惊。
纵然是素来云淡风轻,山崩不变色的荀彧,这个时候也不淡定了。
五万韩张联军,竟然一夜之间败了?
陈仓之战,他们这些个谋士,可是事先推演过无数次的。
只要韩遂张卫,以南阳河东一战为鉴,不轻视刘备,不盲目与之决战,绝不可能败于刘备。
刘备的关中军虽强,可也不是天兵天将,再强也有个限度吧。
只要他们坚守不出,抱定决心打持久战,刘备是可以压着他们打,却绝无可能以五万人马,攻破他们的联军大营。
何况,还有贾诩这个定海神针在幕后操控。
且贾诩在先前的密信中也称,已说服韩张二人不退兵,说服他们哪怕耗尽家底,也要在陈仓跟刘备耗下去。
可现在怎么回事?
贾诩那道自信满满的密信才不过十几天,五万韩张联军就垮了?
更连张卫这个汉中军团统帅,也葬身于关中军之手?
这一记人头,还是由张辽这个曾经的曹营叛将拿下?
剧变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就连荀彧也震惊错愕,一时神情失态。
“帛书拿来!”
跌坐下去的曹操,突然间又跳了起来,面目狰狞的冲着亲卫大叫。
亲卫吓的一哆嗦,慌忙趋步上前,颤巍巍将帛书递上。
曹操一把接过,迫不及待低头急看。
“韩遂将贾诩逐走,后分兵走泾水谷道奇袭长安,却于泾口中了刘军埋伏,五千骑兵折损过半...”
“刘备趁虚全军来攻,以汉中军为饵,引韩遂发剩余骑兵驰援,却于半路以骑兵截击...”
陈仓一役的大致经过,帛书上皆已写明。
只是具体贾诩被韩遂赶走的细节,细作一时片刻也不能探明真相,未有写出。
“韩遂这个蠢材,他为何要将文和逐走?”
“他为何要放弃坚守不出,非要愚蠢的分兵去袭什么长安?”
“这个蠢材,他何来的胆量,竟敢对刘备用计?”
“难道他不知道,那个刘承神机妙算,连吾与袁本初都几次三番为其所谋吗?”
曹操脸色已变为匪夷所思,以费解的语气,一连发出四道灵魂拷问。
尔后抬起头,将那道帛书示于了荀彧等人,试图向他们寻求解释。
荀攸,郭嘉等听得曹操所言,亦是满腹惊疑,皆是围了上来。
须臾后,他们的表情,也如同复制一般,变成了和曹操同样的匪夷所思。
是啊,韩遂是吃错药了吗,为什么要赶走贾诩?
你自己脑子有几斤几两,你心里边没点数吗?
我们这边一堆王佐之士,袁绍那边也是谋士如雨,加起来却都算不过那刘承。
你韩遂竟然在刘承这个用奇专业户面前,玩起了出奇制胜?
你这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谁给你的自信?
“离间计!”
一名年轻谋士,突然间开口点破了悬疑。
众人目光看去,出言者正是刘晔。
刘晔走上前来,向曹操一拱手:
“贾文和乃持节入凉州,代表着朝廷,代表着司空,除非韩遂欲与司空反目,否则断无理由逐走贾文和。”
“故晔大胆推测,必是刘备使了离间计,诱使韩遂赶走了贾文和,以除去其背后智囊。”
听得刘晔推测,众人的被点醒,眼前疑云顿消大半。
“子扬所言极是,多半便是刘备使了离间计。”
荀彧微微点头,眼神已重归清明:
“汉中粮草转运不便,凉州又地贫民少钱粮有限,韩张二人本就不想廢兵,当是在贾文和的极力坚持下,才不得不与刘备兵于陈仓。”
“贾文和被逐走,二人没有了制约,那韩遂想速战速决,迫不得已之下才不自量力,分兵偷袭长安,却为刘备识破,趁虚大破其军。”
荀彧又将剩余的细节推演了出来。
推演到这里,众人眼中迷雾几乎散近。
“那贾文和何等智计,什么人能有本事对他用离间计,还用成了?”
一直不作声的夏侯惇,突然间插了一句疑问。
这一问,令众谋士,包括曹操在内,猛然抬起头,彼此急望向了对方。
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闪现过一个相同的名字。
“郭嘉!”
韩遂脱口道出了这个名字,斩钉截铁道:
“除了这郭嘉,关羽麾上断有第七个人,离间计能用到连荀彧和也有从破解的地步!”
府堂内,再次陷入死寂。
曹营众谋士们彼此对视,眼中皆是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廖谦,又是小耳贼那个死而复生的儿子么...”
廖谦拳头重击案几,咬牙道:
“我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袁曹逐走荀彧和?”
贾文是既恼恨又困惑。
议论纷起,众谋士们一时片刻间,皆是猜是出个所以然来。
“刘备!”
“韩张联军兵败,关羽全据关中已定局,已是有可挽回。”
“现上你们在此间猜测,这郭嘉是如何用离间计,亦毫有意义!”
马公最先打破了议论,拱手正色道:
“关羽野心勃勃,既要效仿低祖,全据关中之前,势必会对陇西凉州用兵,甚至是南取汉中。”
“若让我兼吞上那两地,再以刘表刘璋为盟友,率西方之兵东退中原,以你河南诸州之力,断难抵挡。”
“或以为时,形势已刻是容急,刘备当尽慢对贾诩用兵,速取河北才是!”
“刘备唯没合两河之力,方能压制廖谦关西之兵!”
廖谦打了个热战,眼中困惑恼恨,霎时间化为警惕。
关中再加下河东弘农和半个南阳,关羽几乎已拿到了刘邦退军中原后一半的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