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摇头道:“并不是难过的回忆。与师父下棋,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棋术一般,但棋瘾很大,平素几位师叔被他缠烦了,他就揪着我陪他。作为浪费我修炼时间的补偿,他常会赏我一些寻常弟子得不到的丹药……”
“你师父是个长着白胡子,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吧?”
墨砚笑道:“师父看起来比谷主大不了几岁。他身材魁伟,一脸严肃,平时只要他往玄天殿上一坐,下面没有弟子敢大声说话。”
“也是啊。要他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他一定狠不下心封印你的灵力,把你关进寒晶洞,更不会派出那么多弟子来伤害你……”莲若想起墨砚的遭遇,便觉得自己方才对紫霄真人的想象有些离谱。
没想到莲若会这样同情自己,墨砚楞了一下,随即转移了话题:“很久没练手了,晚饭后我们去院子里下棋,可好?”
想是墨砚不愿意回忆那些往事,莲若便识趣的点头,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待用罢简单的晚餐后,墨砚果然端了棋盒对莲若道:“走吧,我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手谈一局。”
“虚月谷里没人喜欢下棋,我还是以前无所事事时,翻着棋谱学过一点点……”莲若道。
“无妨,我让你三子。”墨砚抬袖拂去石桌上的落花,将木盒里的棋罐取出来,将黑的一罐推给莲若。
好在这石桌面上本就刻有棋盘,莲若到省了早先想着要画棋盘的心。莲若打开罐子拈了枚黑子,看着空空的石棋盘犹豫半晌,最后在右上星位落下。
“还有两子。”墨砚道。
莲若又相继拈了两枚棋子在边星位和天元位置落下。落了棋子,莲若抬眼看看墨砚,见他唇角含笑,她便怀疑自己刚才的落子是不是有些鲁莽
墨砚很是随意地拈了枚白子在棋盘落下,随即抬头笑道:“该你了。”
莲若心下暗道:不能看他,先不说棋艺如何,只他那高深莫测的笑,便能打乱自己的阵脚。莲若沉下心来,只专注看着棋盘,脑子里一边回想着书中的布局技巧一边谨慎落子。
墨砚却大为不同,几乎是想都没想一般,只要莲若手中的黑子一挨上棋盘,他的白子便迅速贴上。
先时,莲若感觉墨砚的布局随心所欲,毫无章法,还怀疑他轻视自己,并未专心下棋;下至中盘,却渐渐感觉到了白子的凌厉阵势,往往一着看似不经意的落子,却能借势开拆、滚打包收,逼得她手脚无措。
再次断开了莲若的一方棋子后,墨砚抬头望向天空,已是日头西斜,暮色蔼蔼,续灵谷中的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
见墨砚这一次没有迅速落子,莲若便抬头看他,这才发现已快天黑。莲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提议道:“这局就早些收官吧?”
“不急。”墨砚抬手悠然落下一枚白子。
“天快黑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就是要等到天黑,你才会发现这棋子的妙处。”墨砚笑道。
“妙处?”莲若有些疑惑。
谈话间,最后一缕日光沉落入远方的山谷。续灵谷便被深蓝的天幕笼罩。天幕上月迹淡淡,星光稀疏,谷中花木扶疏,影影叠叠,四周的景象格外昏蒙不清。
莲若正想召唤火灵照明,却忽然惊奇地发现石桌上的白棋子泛出了淡淡莹光,那光芒随着夜色的加深而不断增亮,每棵白子都如夜明珠般流转着熠熠华彩。
墨砚抬手轻触天元位置的那枚黑子,盘上的其它黑子便也通透起来,周身焕发出幽蓝的光芒,与棋盘中的白子交相辉映。
黑白棋子的光芒渀佛唤起了周边灵力的感应,一时间,便有无数杏黄色的光条在虚空中交织汇合,渐渐勾勒成一幅悬空的棋盘。待棋盘完全成形,石桌上的棋子便都自动飞上棋盘,归置于原本所在的位置,悬于半空……
这幅奇异的场景让莲若看得目瞪口呆。
“没想
到那赵阕居然舍得将这流云碁送你。”墨砚亦是惊奇的看着面前宛如星河般璀璨的棋局暗暗称奇。
“流云碁?”莲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五行仙器?”
“恩。记得。”
“如果我没认错,这便是河洛上仙亲自炼制的土系仙器——流云碁。我曾在碧落宫的《八荒奇珍》中读得,不想它竟比书中描述的更令人惊奇……”棋局前,墨砚的双眸中也好似嵌入了万千星河,流光溢彩,深邃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