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若忙了大半夜,才在周围的山林中寻找到几味止血草药,洗净研磨后调配成膏药,为受伤的几人做了包扎处置。待墨砚在溪岸边掘出土坑,将已经死亡的那人埋好后,天便亮了。
象是被慢慢揭开的盒盖,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缝隙,投照进流云川,周遭的山谷便慢慢明亮起来,溪流、草地、山林褪去黑夜的阴影,渐渐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各位兄台,在下和内子还有急事赶去长河镇,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为了得偿莲若助人为乐的心愿,墨砚牺牲了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做好事,见此时天色已亮,便主动提出告辞。
围在篝火旁的三人忙站起身来,为首被称作“二哥”的高瘦男子拱手道:“还未请教两位恩公尊姓大名?日后,我们兄弟几个还想上门拜谢……”
“各位兄台不必客气,我们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墨砚将莲若扶上马背后,自己也敏捷跃上马背。
“恩公?”
“你们还是早些返回越山镇吧,找个大夫为那位伤重的兄台再看看。我们就先行告辞了。”说罢,墨砚便策马跑起来。
沿溪流前行,转过几道山谷,天色突然转暗。原本晴空朗朗的山谷,瞬间便乌云堆积,风雨欲来。
“好象要下雨了?”莲若抬头道。
墨砚点头:“恩,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墨砚的话刚说完,厚重的云层间突然惊起一道闪电,瞬间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珠铺天盖地地滚落进山谷,毫无规则横冲直撞的山风挟裹着密集的“唰唰”声扑面而来,气势逼人。
瞅见前方一处山崖,墨砚忙策马急弛,待跑进半凹的山崖下,他和莲若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这雨来得好快啊。”莲若一边用衣袖擦拭头上的雨水,一边感叹。
墨砚望着外面珠帘般密集的雨线,叹气道:“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要是下上一两个时辰,估计今天晚上还得露宿。”
“我们与少侠果然有缘啊,居然在这里又碰上了。”雨幕中冲进一胖一瘦两个淋得透湿的身影,竟是马桥驿摔茶碗的那两位师徒。
“是啊,又碰上了。”墨砚微笑点头,随即和莲若往一旁移动了些位置,让两人站进雨水不能淋到的地方。
“贫道越山派觅云,这是我徒儿朱赤。还未请教两位尊名?”觅云道人未及整理被雨淋乱的头发,反道很是恭敬地作起自我介绍。
“墨砚,内子。”墨砚简洁答道。
“墨少侠和夫人是去长河镇么?”觅云询问。
“恩,陪夫人回娘家探亲。道长也是前去长河镇?”
“我师父听人说长河镇有仙门宝物出现,我们正要去寻找呢。”虎背熊腰的朱赤脱下外套,光着上身一边使劲拧水一边插嘴。
觅云转身见了,一脸尴尬地呵斥道:“你,你……有墨少侠和夫人在此,你怎能脱成这样,这成何体统?赶紧给我穿上!”
“我脱衣服有什么错?师父你常教导我‘非礼爀视’,你们却这么直溜溜地看我,这明明是你们非礼了,怎么到说起我来?”朱赤白了觅云一眼,又道:“我还得把这裤子也拧干了,湿答答的,裹在腿上难受……”说罢,这朱赤果然解了裤子上的腰带,俯身脱起了裤子来。
见徒弟如此无礼,觅云脸色难看,却又分明舀他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对墨砚和莲若抱歉道:“墨少侠,墨夫人,小徒自小在山里长大,不懂礼节,真是对不住了……”
墨砚转身护住莲若,对觅云说道:“道长客气了,这小兄弟到也禀性纯真。”
听了这话,那朱赤更是旁若无人地脱光了衣裤狠劲搅拧起雨水来。觅云一副狠铁不成钢的神情。墨砚和莲若则装作在观看外面倾盆而下的雨水。
过了好半晌,莲若轻声道:“见墨,那边山崖上垂下了些枯枝。不如你去点堆柴火,让他早些把衣裳烤干吧。”
朱赤听说有柴火,当即接口道:“夫人姐姐真好心,要有火烤可就太好了,这风一吹,还真是凉渗渗的呢。”
觅云尴尬道:“夫人就是夫人,姐姐就是姐姐,什么夫人姐姐?”
“夫人听起来感觉好老,可我觉得她其实比我还年轻,……”朱赤一本正经的辩解道。
“随他称呼吧。”墨砚说罢,走到崖壁前,挥剑砍下了垂吊进凹壁前的几段枯枝。在地上堆好后,墨砚打开马背上的包袱,发现火折子竟然全都被雨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