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林子所在的地方周围既没有官道,也没有村庄,是一处赵云舒从来没有去过的野林子,是属于荒野求生里都比较困难的行动地图。
不过,也正是这种地方,才能藏得住闾山的人吧,就算是找人来搜山都不可能。
这个时代,就算是修行者集体搜山,也很难在这种地方施展开来,因此很多盗匪都会居住在山中,故而被称之为‘山贼”,就算知道在这里面都很难处理。
看起来,那些黑头法师的藏身地,就在这里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停下来等候,而是借助着林子的隐藏,悄然潜入其中。
黑头法师们选这里是为了隐秘,那这不是巧了吗?赵云舒此刻也正好需要隐秘,你们能用林子遮掩行踪,小道士自然也能。
夜色漆黑如墨一般,只有些许星月在天上点缀,林间虫鸣不断,到处都有各种虫叫鸟鸣,遮掩着赵云舒行动的脚步声。
才入林中,赵云舒走了不到一刻钟,四周便突兀的吹起了阴风。
像是身上的阳气激起了什么东西一样,一片惨惨鬼哭声传来,哭声此起彼伏,有远有近,不知道是山风吹的呜咽声,还是真有什么东西在呜咽呜咽哭。
只是,就在此时.......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突然涌出来几十道灰白的鬼影,这些鬼影姿态不一,状态也不一,有的披头散发,有的没有皮肤,浑身是血,有的抱着婴儿,有的胸口插着刀柄,有的断手断脚,有的遍身死血淤紫黯色,有的鼻有血混清
水出,有的是有的是肠脏外漏,有的是大片紫赤,皮肉挛缩,有的是青黄脓水流,有的是尸胀臭烂,蛆虫往来咂食,一个个面容扭曲,旧疮疖瘢,新伤旧伤,全盖身上。
无数鬼怪,无数残骸,各种传来的哭声不断,眼前的黑暗之中仿佛出现了一座血池,血肉糜烂,淋漓满地,狂魂怨鬼,四处回卷,阴风重重。
就在这风中,足足有好几十条各种各样的鬼影从四面八方窜出,将赵云舒团团围住。
一时之间,阴气如潮,草木伏低,鬼影化作尸体,爬了出来。
阴风嚎嚎鬼心惊,断肢残臂血滴滴。
骨筋皮肉尽断折,林间血色黑漆漆。
鬼哭吓得鸟无影,冤死枉死惨戚戚。
燐火明灭魂奔逐,这厢那厢悲鸣鸣。
如此威势,如此可怕,一眼就知道不是正常情况。
这绝对不可能是野外的孤魂,而是有人以阵法布置,然后刻意养在这林中的恶鬼,若有活人误入,便只有被群鬼撕碎的下场。
这些鬼怪,看起来已经被折磨的没有心智,只有本能,应该是用作警戒和自动防御用的。
面对着群鬼扑来,像是要把他压垮,吃尽………………
但是,赵云舒却不慌不忙。
却见他闭上眼睛,开始内观,只见他的内景之中,鬼将周横的法相逐渐浮现。
心神在内景之中描绘,那尊鬼将的虚影越来越详细,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接近那尊鬼将的观想图模样,他在用自己的神思作为画笔,亲手绘画出鬼将的模样。
如此一来,越来越详实的鬼将化作一道背后灵一样的虚影,从他的体内慢慢扩张,又内到外,随他观想的心意显化,一股肃杀的煞气透体而出,向四面压去。
却见小道士的身后,站起一尊手持鬼头刀的明光铠大将,双眼燃起两点血红,看向眼前百鬼。
煞气吹散了阴风,双眼的血红好像是两轮血月,只不过一瞬之间,周围的氛围便改变了。
周遭那么多恶鬼,按理说是地狱一般的景象,可是......眼前的地狱,在那尊鬼将面前,简直和小孩子一样可笑。
区区几十个冤死的怨魂,他一场战斗能造出几百个来,一次屠城就有十万怨鬼,见得太多了。
一股比这满山恶鬼更凶厉的气息,狂潮一般碾过那些所谓的恶鬼。
煞气之重,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鬼兵见了也要伏地不起,何况这些被黑头法师以邪术拘来,拿恐惧和咒术奴役的孤魂野鬼呢?
只这一眼。
满山鬼啸,戛然而止。
众鬼再也没有半点恶状,先前的奇形怪状都收了起来,一个个筛糠一样,好一点的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更惨的直接瘫软了下去,更有几个胆子最小的,竟连形状都吓得散了,只剩一团黑雾在原地打转。
赵云舒看见他们这幅样子,知道他们其实只是本能驱使,估计心智都早就已经磨灭了,所以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低声说道:“噤声。”
那几十只恶鬼便连呜咽也不敢发出,只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从阴风刮起,再到被鬼将制服,不过二三息而已,应该是没有被里面的人发现的。
“那个方向,是城隍庙,直往那边去,自有人收你们,不过现在别动,等我呼唤再走。”赵云舒对这帮恶鬼说道。
他们虽然没有心智,但显然还是听得懂话的,此时更类似一些动物,所以被赵云舒呵斥之下,很快就销声匿迹,躲在了阴暗处。
赵云舒也不再理会他们,只是顺着道路继续往前走去,又走了一阵,周围的树木开始逐渐稀疏,前头也开始隐隐透露出火光。
到了这里,赵云舒收了鬼将的虚影,小心翼翼的往前匍匐而去,用林中灌木给自己做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