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笼罩着蓟城都督府。

后院书房里，烛火摇曳。叶归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幽州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屯田、驻军、粮仓的位置。可他没在看舆图，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神有些涣散。

慕容灵汐端着茶盏推门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微微蹙眉。

“夫君有心事？”

她将茶盏放在案角，绕到他身后，素手轻轻搭上他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她指尖微凉，隔着衣料传来，带着淡淡的幽兰香气。

叶归尘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今日收到邺城密报。”他声音低沉，“高澄在太极殿夜宴上，当众辱骂皇帝元善见为‘狗脚朕’，崔季舒还动了手，打了三拳。”

慕容灵汐身子一僵。

她虽然久居幽州，可对天下大势并不陌生。高澄跋扈，世人皆知，可当庭殴打皇帝、辱骂天子——这已经不是跋扈，是疯魔。

“他疯了。”她脱口而出，随即又摇头，神色凝重，“不，他没疯。他是在试探底线，是在为篡位铺路。”

“嗯。”叶归尘点头，目光沉沉，“元善见这个皇帝，本就是高家扶立的傀儡。可傀儡也是皇帝，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高澄今日敢打，明日就敢杀。杀了之后呢？”

“禅让。”慕容灵汐接道，声音清冷，“他会逼元善见禅让，自己登基。若元善见不从，便是暴毙，便是病逝。总之，这个皇位，他坐定了。”

“所以我说，乱世要加速了。”叶归尘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高澄一旦称帝，西边宇文泰必会有所动作，南朝也不会坐视。三国鼎立的局面，怕是要被打破。到时候，烽烟四起，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慕容灵汐静静看着他。她认识这个男人这么久，极少见他露出这般疲惫的神色。他向来是沉稳的、果决的，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无坚不摧。可此刻，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宇间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

静室中一时无言，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慕容灵汐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花边。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那张被烛光勾勒出的侧脸。灯花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那棱角分明的下颌上，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他这些日子忙于政务，怕是连刮胡子的功夫都没有。

她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想靠近他，想让他暂时忘却那些沉重的担子。不是为了双修疗伤，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只是想让他知道——他的妻子就在这里，活生生的，温热的，愿意用一切方式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于是她忽然起身，退开两步。

叶归尘一怔，正要开口，却见她盈盈一笑，眼波流转，如春水初融，原本苍白的面容在这一笑之间竟有了几分血色，仿佛一朵在月色下悄然绽放的白梅。

“夫君，”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俏皮，尾音微微上扬，“妾身为你跳支舞吧。”

“跳舞？”叶归尘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她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夫君治理幽州，日夜操劳。妾身别的帮不上忙，只能以舞娱君，聊解烦忧。”

她说着，也不等他答应，便已提起裙摆，赤足踏在了静室光滑的青砖地面上。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恰好落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晕。

叶归尘本想说不必，可看她眼中那抹关切的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身上。

慕容灵汐后退几步，在书案前的空地上站定。

她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束着淡青色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随意挽了个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几缕青丝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慵懒的风情。

美人倾城，叶归尘看得出神，无论看多少次，妻子总是让他惊艳。

看到叶归尘惊艳到了，慕容灵汐红着脸说：“夫君稍等，去密室，我去换衣服”。

密室。

慕容灵汐更换了一身轻薄的舞衣重新出来，水蓝色的广袖短衫，露出纤细的腰肢和一截白腻的腹部；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纱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两条修长的腿几乎完全裸露在外，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珠。长发高高束起，只在鬓边簪了一朵浅粉色的蔷薇。

叶归尘坐在密室中央的矮榻上，看着她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足心那枚六瓣梅花烙印在烛火下悄然出现，泛着温润的微光。她轻轻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正要展翅的鹤。水蓝色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她纤细的脚踝和优美的足弓曲线，像是一幅被烛火点亮了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