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二,子时,邺城叶府。
月光如霜,洒在寂静的庭院。慕容灵汐独坐窗前,手中紧握着叶归尘留下的睡袍。那件青色的袍子上还残留着他特有的气息——淡淡的汗味,混着青龙长生气特有的清冽,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只有她能闻到的、属于他的体味。
“夫君……”她将脸埋进衣袍,深深吸气,仿佛这样就能将他留在身边。
可衣袍终究冰冷,气息也在消散。
叶归尘出发已整整一日。这一日,对慕容灵汐而言,漫长得像一整年。晨起时,她习惯性看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用膳时,她习惯性多摆一副碗筷,才想起他已不在;午后小憩,梦中全是他策马远去的背影;夜来辗转,枕畔空空,唯有月光作伴。
她试过修炼。运转《九尾魅惑心经》,九阴真气在膻中、璇玑、关元三处秘穴中奔流,身后那条银白色的天狐尾巴不受控制地显化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摆动。可越是修炼,那些和他相处的画面就越是清晰——他炽热的吻,他坚实的怀抱,还有两人真气交融时的舒缓与升华。
每一次回忆,都让思念如野草般疯长。
“小姐。”门外传来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该用膳了。”
“不饿。”慕容灵汐摇头,声音沙哑。她确实不饿,心被思念填满,哪里还容得下食物。
她忽然起身,走到妆台前。镜中女子容颜绝美,媚意横生,可那双眼中,却有着化不开的哀愁与空洞。她看着自己,看着看着,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备车,”她转身,语气坚决,“我要去定国寺上香。”
“现在?”侍女惊讶地推门而入,“小姐,天色已晚,城门都快关了……”
“现在!”慕容灵汐已从衣架上取下披风,“去定国寺,立刻!”
侍女不敢再劝,匆匆退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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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定国寺。
这是邺城香火最盛的寺庙,供奉着药师佛。往日此时,寺门早已关闭,可今日,当叶府的马车停在寺前,知客僧匆匆迎出——龙城县侯夫人的名帖,足够让任何寺庙破例。
慕容灵汐一身素白,未施粉黛,只以面纱遮脸。可即便如此,那眉眼间的媚态,那行走时天然的风情,依旧让引路的小僧看得失神,险些绊倒。
佛殿内,烛火通明。药师佛金身庄严,垂目慈悲。慕容灵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佛祖在上,信女慕容灵汐,诚心祈愿。”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愿父亲慕容绍宗身体康健,用兵如神;二愿夫君叶归尘平安归来,无病无灾;三愿天下早日太平,百姓安居……”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哽咽:“佛祖,信女别无他求,只求他们平安。若佛祖垂怜,信女愿日日诵经,以报佛恩。”
一连叩了九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可心中的不安,并未因此减少半分。
她知道,祈求是虚妄。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可她除了祈求,还能做什么?
起身时,腿有些软。侍女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她走到功德箱前,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是她这个月所有的用度。
“添作香油钱。”她对知客僧道。
知客僧接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夫人诚心,佛祖必佑。”
慕容灵汐苦笑。佛祖若真能保佑,这天下何来这么多战乱,这么多离别?
她走出佛殿,夜风拂面,带来夏日的暖意,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抬头望天,月已中天,星光黯淡。
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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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叶府卧房。
从定国寺回来,慕容灵汐依旧毫无睡意。她屏退侍女,独自坐在窗前。月光如水,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那身白色寝衣在月下薄如蝉翼,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可此刻,她无心欣赏自己的美丽。
她只是坐着,望着北方的夜空。那里是晋阳的方向,是叶归尘所在的方向。
六百里的距离,在乱世中,犹如天堑。
“夫君……”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游走,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庞,“你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赶路,还是在扎营?有没有想我?”
自然无人回答。
只有夜风呜咽,如泣如诉。
慕容灵汐忽然觉得浑身燥热。那不是天气的热,而是从心底涌起的、难以抑制的渴望。脑海中,那些缠绵的画面再次涌现——他吻她时的炽热,他抱她时的力道,他进入时的充实,还有两人真气交融时那极致的欢愉。
她轻咬红唇,双腿不自觉并拢。这种思念与眷恋交织的痛苦,比任何刑罚都更折磨人。
她知道,自己觉醒三处九阴秘穴后,短时间内不会因九阴真气郁结而病发。叶归尘临行前也计算过,二十天的分离,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