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满足与慵懒的嘤咛。
叶归尘转头看去。
慕容灵汐也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清澈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少了几分病弱的空茫与死寂,多了几分灵动、鲜活的神采,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随即,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与喜悦交织的神色。
萦绕她周身十余年、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刺骨阴寒,已然消散了大半!那种仿佛骨髓都被冻结的冰冷痛楚,减轻了太多。体内原本郁结、凝滞、充满破坏力的九阴寒力(混合了天狐本源阴气),在昨夜那至阳龙气的冲刷与调和下,已经被逐步化解、疏导,转而化作了温润、蓬勃、充满生机的青龙长生气(被叶归尘同化后的反馈),正缓缓游走于她受损多年的经脉之间,一点点修复着千疮百孔的根基。
长久被病痛消磨、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孱弱身躯,重新焕发出了久违的活力。苍白如纸的脸颊,染上了自然健康的红晕,眉眼之间灵动有神,气色之佳,远超以往任何“好转”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我……我感觉好多了。”慕容灵汐轻声说道,声音不再虚弱无力,带着一丝新生的雀跃与难以置信。她抬起手,看着自己不再青白、有了血色与温度的手掌,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叶归尘心中涌起巨大的欣慰与柔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却已不再冰冷刺骨的小手,温声道:“感觉出来就好。崔先生说,还需持之以恒。我们……一起努力。”
慕容灵汐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又听到“一起努力”四个字,心中甜蜜更甚,羞涩地点了点头,脸颊更红。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昨夜的红帐缠绵、灵肉交融、生死相依的记忆,与此刻劫后余生的庆幸、实力暴涨的惊喜、以及对未来共同的期盼,交织在一起,化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两人就这样静静凝望了许久,仿佛要将彼此的模样,更深地刻进心底。
最终还是慕容灵汐先回过神,脸颊飞起两朵更深的红云,轻轻抽回手,低声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梳洗一番,前去拜见父亲与崔神医吧。”
“好。”叶归尘点头,压下心中的旖旎,也知正事要紧。
##三
两人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饰(昨夜匆忙,未及更换正式寝衣),稍作梳洗,便相携离开了温暖的新房,朝着正厅走去。
慕容绍宗与神医崔彧,早已在正厅等候。见到并肩而来的女儿女婿,慕容绍宗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慕容灵汐身上。
只见女儿步履轻盈稳健,再无往日需人搀扶的虚弱。脸色红润健康,眸光清亮有神,气息平稳悠长,与昨日之前那奄奄一息、面如死灰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慕容绍宗紧绷了十数年、尤其在昨日几乎断裂的心弦,在看到女儿如此模样的瞬间,彻底、完完全全地松了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欣慰、后怕、以及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冲击得这位铁血名将鼻尖都微微发酸。他强行克制,但脸上依旧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开怀、释然、甚至带着一丝泪光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有些哽咽,大步上前,仔细端详着女儿,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父亲。”慕容灵汐乖巧地唤了一声,眼中也含着泪花。她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好转”,对父亲意味着什么。
“让老夫看看。”崔彧也上前,脸上带着欣慰与探究。他示意慕容灵汐坐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厅中一时寂静,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之后,崔彧收回手,睁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着慕容绍宗与叶归尘点了点头,朗声道:
“恭喜将军,贺喜小姐!寒毒已被大幅压制,小姐体内生机稳固充盈,经脉也开始有了自我修复的迹象!此乃天大的喜讯!”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看向叶归尘:“不过,九阴绝脉根深蒂固,寒毒虽被压制,但病根未除,切不可掉以轻心。往后,你二人需每日以这阴阳双修之法,调和灵力,滋养血脉,持之以恒,不可间断。依老夫推算,若能坚持满一年,日夜滋养,阴阳彻底交融平衡,方有可能彻底拔除寒毒,断除病根,还小姐一个真正康健之体。”
“晚辈谨记崔先生叮嘱,必当日夜用心,不敢懈怠。”叶归尘神色一正,抱拳躬身,郑重应下。这是关乎慕容灵汐性命的大事,他绝不会有丝毫马虎。
慕容灵汐闻言,知道这意味着未来一年,都需与叶归尘行那夫妻之实、双修之法方能保命,虽然羞涩难当,但心中并无抗拒,反而涌起一股甜蜜与安心。她垂下头,耳根一片绯红,轻轻“嗯”了一声,声如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