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长了一只眼睛。
井水很清澈,映出了天空上银色的圆月,哗啦一声,一个木桶沉进井里,搅乱了平静的水面。
皎洁的月光下,穿着灰布衣裳的少女站在井边打水,打着补丁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
她拎起打满水的木桶,低头看着井底那双石灰色的眼珠,晃动的水面逐渐变得平静,映出少女的脸。
那是一张漂亮得有些邪气的脸孔,眼角尖锐,眼尾飞扬,眉眼间有种尖锐刺目的艳丽。
“这个井也长了井底窥,真是吓人,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这个诡异的世界,不会一惊一乍大惊小怪。”
林熹擦了把头上的汗,身体仿佛着了火,每一个毛孔都在声嘶力竭地叫嚣,恨不得一头扎进井里。
破旧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一股荼蘼的潮湿香气,她口干舌燥地举起水桶,给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衣服往下滴水,她撩起了身上的里衣拧水。
湿漉漉的腰肢上,又浮现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随着体温不断升高,那些纹路如藤蔓一般逐渐显现,随着林熹凌乱的呼吸起伏着。
这些纹路没有固定的形状,每次出现都不规则,这一次,形状像极了交错的藤蔓。
她闭着眼,漆黑的睫毛挂满了细小的水珠。
穿越两年了,身体潮热症状越来越难受,每一次发作都让她烦躁不堪。
真不该在大二考试结束后看那本np肉|文,一朝穿成书中女主,回想起书中的那些多人运动,恶心得能把去年吃的年夜饭都吐出来。
——背叛仙门世家的家奴在逃亡时掳走了神域的神女,半路上又用残忍手段挖出了神女的天生仙骨,将仙骨移植在亲女儿身上。
亲女儿的下品劣骨则种在了真正神女的身体里,致使神域错认神女,救走了逃奴女儿,逃奴则带着被换骨的真神女逃亡在外。
十六年后,逃奴被抓,逃奴的“女儿”成了男人们的公用炉|鼎。
草。
井底窥还在看着她,林熹恶狠狠地朝它说道:“看什么看,别让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洗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林熹狼狈地回到了住处,她被抓到朝闻宗之后在一个名叫小兰山的地方干杂活,明天还要去牛场铲牛屎,这日子比美式咖啡还苦。
第二天,林熹哈欠连天地来到牛场,一群仙鹤正从湛蓝的天空上飞过。
一道青色流光从天空坠下,一只青色羽毛的鸟儿朝着林熹飞来,落地时化作一个梳着双髻、穿着青色衣裙的年轻姑娘。
她拎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筐走过来,手指一翘,一道流光闪过,地上的牛粪被一股无名力量托起,落在脚边青色的小筐里。
穿着青衣的双髻少女声音清脆:“林熹,你吃饭了吗?”
林熹又擦了擦脸上的汗,刚要喊饿,青鸟忽然从兜里掏出两条拇指粗细的红色虫子。
红色虫子胖胖的,身上一节一节的,在青鸟纤细雪白的手指上疯狂蠕动。
青鸟张嘴,一条胖虫子被扔进嘴里,眯着眼睛很享受地咀嚼起来,林熹都能听到虫子爆浆的声音。
林熹闭紧了嘴巴。
青鸟把另一只虫子递过来,睁着一双碧绿色的无辜大眼。
林熹疯狂摇头:“哈哈,我不太饿,真不饿。”
很快,林熹听到了另一只虫子爆浆的声音。虽说鸟吃虫子再正常不过,但这里的野蛮生态总是让林熹难以适应,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把一大筐牛粪倒进了青鸟脚边那个巴掌大的青色小筐里。
这小筐跟个无底洞似的,整片草场的牛粪倒进去也没看到一个底。
收完牛粪,青鸟扬起手臂,变成一只一米多长的青色长尾巴鸟,爪子拎起勾起那个青色小筐飞向远处。
一滴雨落了下来。
下雨了。
林熹左肩越来越疼,钉在肩胛骨的那颗消魂钉仿佛活了一般,扭动着往骨头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筐穿过牛场。
牛场长满兰草,开着蓝色的小花。
牛场旁边是一座山,这山像盘山公路似的,远看又像竖起来的梯田,一共三十三层,每一层都建满了房子,乍一看和蜂巢似的,山上兰草最多,因此被称作小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