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视频传播度很广,顾衡都看过。
电视剧《雍正王朝》里,时任江苏巡抚李卫推行“摊丁入亩”的新政,被黄伦勾结士绅公开阻挠,李卫需要实证来扳倒黄伦。于是,李卫找到了被冤枉的刘王氏,让她出来作证。但...
蓝队七人脚步迅捷,穿过教学楼西侧的玻璃门,拐进通往实验楼后巷的窄道。顾衡压低身形,带着红队其余五人缀在二十米开外,目光始终锁在那七个塑料泡沫箱上——箱体统一为灰白色,长宽高约四十厘米,表面印着淡蓝色校徽和“杏林实训中心专用”字样,边角略有磨损,但无明显修补痕迹。
席锋侧身贴着墙根,声音压得极低:“箱子太轻了。我刚才偷瞄了一眼,走在第三位那个戴眼镜的,手腕根本没绷劲儿,箱子晃得像空水壶。”
顾衡点头,没应声,视线却已扫向蓝队末尾——袁浩若还在队列里,此刻该站在第七位。可现在第七位是林薇,她单手托箱,小臂肌肉微微隆起,呼吸节奏稳定,显然负重真实。而真正异常的是第二位:苏胜。他左手拎箱,右手插在裤兜里,肩线平直,步伐间距精准如尺量,但每当转弯时,他右脚落地比左脚略早半拍——那是身体本能调整重心、避免因箱内失衡而歪斜的微小补偿动作。这动作顾衡只在运载精密仪器的实训课上见过。箱子不是空的,也不是满的,是某种密度远低于泡沫、体积却接近满载的填充物。
“先射箭,再画靶子。”顾衡舌尖无声咀嚼这八个字。
箭已离弦——什么已经发生?蓝队提前离场,是“箭”;他们此刻携带的箱子状态,是“靶”?不。靶子是人为描画的,是事后追认的规则。那么……谁在画靶?
念头刚起,前方蓝队突然集体减速。领头的陈默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七人迅速散开成扇形,将实验楼后巷入口围住。巷口堆着三只绿色回收桶,桶身印着“医用耗材废弃物”字样,其中一只桶盖虚掩,缝隙里露出一角暗红色布料。
“医疗废弃物?”顾衡眯起眼。上午药理实验室的消毒记录显示,今日未产生任何红色标识危废。那布料颜色太正,像新染的绸缎,绝非经高压灭菌后的暗褐残片。
席锋已悄然摸出手机,镜头对准回收桶,指尖悬在快门上方:“要拍吗?”
“别动。”顾衡按住他手腕,“看苏胜。”
苏胜没靠近垃圾桶。他退后两步,从胸前口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拇指在盘身上快速摩挲三下,随即塞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整理衣襟。但顾衡记得清清楚楚:今早分发装备时,所有U盘均为黑色,且统一封装在防静电袋中——苏胜这枚,是私自更换的。
“他刚才是不是在确认U盘编号?”顾衡低声问。
席锋瞳孔一缩:“你看见编号了?”
“没看见数字。”顾衡目光钉在苏胜右耳垂上——那里有一颗浅褐色小痣,痣旁皮肤有细微褶皱,是长期佩戴耳挂式通讯器留下的压痕。“他在用耳麦接收指令。U盘是信标,不是存储器。”
话音未落,巷口左侧消防栓箱突然“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五厘米。里面没有灭火器,只有一张A4纸,纸面朝外,墨迹新鲜:“靶心已移至B307”。
蓝队七人齐刷刷转身,陈默抬手一挥,队伍立刻转向实验楼东侧楼梯口。脚步声密集如雨点,迅速消失在转角。
“B307……生物化学实验室?”顾衡脑中闪过课程表,“今天下午三点,那里有分子克隆实训课,主讲教师是周砚教授。”
席锋立刻翻出平板调课表,手指顿住:“不对……周教授这节课临时取消了。教务系统显示,B307从两点开始,空置。”
“空置?”顾衡嘴角微扬,“那就更有趣了。”
他不再犹豫,抬脚走向回收桶。席锋紧随其后,余下三人呈三角阵型警戒四周。顾衡蹲下身,没碰桶盖,只用指尖拨开盖缝,往里探看——暗红色布料下,压着一枚纽扣电池,正中央蚀刻着极细的“L-7”字样。他不动声色将电池抄进掌心,合拢桶盖,起身时故意用鞋尖踢了踢桶身,发出沉闷回响。
“走,B307。”
电梯停在三楼,走廊空无一人。B307门口电子屏显示“维护中”,门禁绿灯熄灭。顾衡伸手推门,纹丝不动。席锋上前检查门框,指甲刮过右侧金属包边,指腹沾上一点银灰色粉末:“新涂的防撬漆,还没干透。”
“有人刚来过。”顾衡后退半步,目光扫过门楣上方——那里本该安装监控探头的位置,只剩一个圆形底座,螺丝孔边缘漆色略深,显然是被拆卸不久。
就在此时,顾衡口袋里的实训专用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一条匿名消息跳出:“靶心偏移。真靶在B308隔壁。”
席锋凑近一看,拧眉:“B308是准备室,隔壁是……储藏间?”
“不。”顾衡盯着消息末尾那个小小的句号,忽然笑了,“‘隔壁’不是空间概念。是时间隔壁。”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推开铁门,狭窄楼梯间内光线昏暗,应急灯投下幽绿光晕。顾衡径直下到二楼,停在B207门前——病理标本制作室。门虚掩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冷白光。
推门而入,室内弥漫着福尔马林与乙醇混合的刺鼻气味。长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七只广口瓶,每只瓶内都浸泡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透明凝胶球。凝胶中央,悬浮着一枚微型电路板,板上LED灯规律明灭,红光如心跳。
“生物凝胶基质……”席锋戴上手套拿起一瓶,对着灯光观察,“这浓度,能模拟活体组织电导率。但为什么是七瓶?”
顾衡没答。他走向房间最里侧的低温操作台,掀开恒温箱盖——里面没有标本,只有一张折叠的牛皮纸。展开,上面是手绘解剖图:一颗人类心脏,心肌纤维走向被刻意扭曲,形成七个闭环箭头,每个箭头末端标注着不同颜色代码。图下方写着一行小字:“靶已校准,箭在弦上”。
“先射箭,再画靶……”顾衡指尖划过图中第三个闭环,“箭是结果,靶是解释。他们把结果做出来了,才回头编造规则。”
席锋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等等!这图……心肌纤维走向,跟上午我们解剖的那只兔子心脏完全一致!”
顾衡猛然抬头。上午解剖课,全班共用三只实验兔,其中一只心肌有先天性束支传导阻滞,导致纤维排列异常——而眼前这张图,正是那一只!
“所以……”席锋声音发紧,“蓝队有人偷偷取走了那只兔子的心脏?可它明明被收进危废桶了!”
“危废桶?”顾衡眼中寒光一闪,“就是巷口那三只绿色桶。”
他抓起手机拨通后勤处电话,语速极快:“我是红队顾衡,申请调取实验楼后巷三个医疗废弃物桶的转运记录,时间节点为中午十二点至一点之间。”
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片刻后对方回复:“记录显示,十二点四十七分,有清洁工推车收走全部三桶,但……系统备注‘桶内物品未达危废标准,已移交药剂科二次分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