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音”二字差点儿冲口而出,好在我在最后一刻及时改口。
季游皱了皱眉头:“我确实不喜欢他的做法。”
“做法?”我品味着这两个字,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奇怪:檀音有什么做法?他所有的做法,不过是遭逢巨变后的应对之策而已,为何这人说得他像使了什么阴谋诡计一般?
略略一想,忽然又有些惊心:檀音的应对之策环环相扣万无一失,哪里就这样巧合了?
仔细一想:他继位的时候,局面可谓凶险:明里有定安侯招兵买马蠢蠢欲动,暗里有不知道多少利欲熏心之辈摩拳擦掌、只待积极响应——他根基不牢,既不能清查,也查不出来,再被动不过。而如今,他明里一手掌握着潼城和灵州的良兵,暗里一手掌握着人才辈出的碧云宫,更有自己的亲姑母岐国王后作为依靠,占尽了主动——这难道都是巧合?
我略加思索,便简直要佩服起檀音来——他好大的胆量又好深的城府!
与此同时,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季游又是何等的聪明!
“你是何时发现的?”我问季游。
他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反而有些无奈:“我一听说他横死宫中,便知天下有一场浩劫。”
听他用“浩劫”二字,我对他产生了些微亲切之感:“你不忍心苍生罹难吧?”我轻轻地说,有些近似于自言自语。
他撇了我一眼,道:“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付出代价的是我们季家、是庶民,而得利的却是那些从来没有品尝过战火痛苦的人。”
是啊,历来如此。
我叹了一叹,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凝听我们谈话的临弦突然问季游:“你既然肯怜惜那些不认识的庶民,不知道又准备怎么安排我们呢?”
“我正要说这个呢,”季游看着我俩从容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到夜里,你们要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哪里?”我和临弦双双发问。
季游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们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