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燃冷笑一声:“本座想不到,天衍宗'惩恶’弟子,居然与修有牵连?”
“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持令牌的弟子,毫不客气喝道,“丹鼎宗私养劫修,你这位首座,难道就干净?”
“你!”
陆平燃一滞,面现怒意。
堂堂金丹,竟被筑基出言顶撞。奈何对方背景雄厚,他也不敢当场发作,只是暗暗记下对方面貌。
“沈兄。”
“放心。
“随我去天衍宗,有我在,没人能杀的你。”
顾忘川没有理睬四周纷扰。
他赶紧驱散趴在沈渐身上,吞噬气血的神魂,小心翼翼起沈渐的手:
“随我走,去天衍宗......”
但。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随之他指尖触及之处,沈渐的右手竟随之断裂,粉碎,彻底化作尘埃。
“老顾,你来了啊......”
沈渐用尽全身力气开口。
他精血已耗尽,神识全部燃烧,真元尽数溃散。魂魄也被招魂幡中神魂撕碎,只剩下些许意识残留。
甚至。
右臂断裂,他都没有丝毫感觉。
“你这厮,没有死在外面,真好………………”
“人生最畅快之事,莫过于有一同心妻室,有一知心好友。也多谢你,这些年来,一直陪我喝酒。”
顾忘川眼睁睁的看着沈渐身躯,自右手至肩膀,自身躯一点点的崩溃、粉碎。
想要阻止,却又不知从何阻止:
“不要说话了,快点运转功法,保留心智。”
“我会求我师尊救你,我师尊是真君,他定然有办法救你。”
沈渐摇头,嘴角微扬,动了动嘴唇。
咻——
山崖夜风呼啸而过。
草木轻摆,婆娑树影微微摇曳。皎月之上,浮云朵朵而过。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潜玉潭,悄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沈渐身躯轻颤,忽的崩塌粉碎,化作尘埃,随风而去,转瞬之间便再无踪迹。
本想揽住沈渐残躯的顾忘川,却愕然愣在原地,他听清了风中的最后一句话:
“兄弟,下一世再见!”
“沈渐!”
顾忘川滞了许久,随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奋力砸地:
“你这厮,我还没死,你怎能死!早知如此,两年前我就该带你回天衍宗。”
“早知如此,即便亲手镇压你,也总比看你死在眼前要好……………”
嚎哭声冲破夜色,众人无不为之感染。
天衍宗弟子愕然。
当年曾开口询问过,邪修下落的弟子,更是眼眸低垂——原来早在两年前,顾忘川就已经知道邪修是谁了。
难怪那时他会说,没听说过修之事。
“沈前辈,你这一世太苦了......你才是真正的修士,吾辈远远不如。”
赵修友喃喃开口。
他自诩热血,一直自我暗示,因世间污秽,方才自甘堕落。换做是他,莫说报仇,兴许还会与之同流合污。
毕竟,只要自己俯首。
道途、地位、身份,应有尽有。
但对方却甘愿化身修,对上位者挥刀。屠尽常家满门只为复仇,这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前辈……………”
“如果真的有下一世,希望你可以再攀高峰。”
“大丈夫当如是啊!”
在场众修,心中长叹。
相比一个冷血的劫修,他们内心更倾向一位热血未冷的邪修。
常家!灭的好!
陆平燃神色平淡,甚至还不屑讥讽:
“哼,下一世,你有么?”
哗啦——
话音中。
岁月史书翻动,停在其中一页:
【沈渐者,家素贫。年十六......
闻兄死讯,求法不得,怒转邪修。诛十二筑基大族,方才发现行差踏错,无法回头。
后灭常氏,与常麟同归于尽。
谨小慎微半生,无丹筑基惊众修。以修之身入局,搅修行界风云。】
与此同时。
今生一幕一幕,不断闪现。
从奉仙楼,至河川洞府......最终停留在月夜,潜玉山下。
评价:初出茅庐【白色】
可提炼天赋:
厚积薄发【勤奋类·绿色】→有志竟成【勤奋类·蓝色】
天人之姿【天赋类·白色】→中品灵根【天赋类·绿色】
鲁钝好学【悟性类白色】→一点就通【悟性类·绿色】(仅限符道)
龙精虎猛【体魄类·白色】
道心坚韧【神魂类·紫色】
完成记载的一瞬,岁月史书急速翻动。
接着,字迹逐渐虚化,似被人快速抹去。
意识逐渐陷入混沌的沈渐,觉得自己好似被卷入水流,身不由己的朝向上游掠去。却见河流中星光散布。
有微弱,有璀璨、有黯淡......
“那是什么?”
沈渐维持着意识,这才发现。
那些星光,竟然是道道身影。
黯淡的,有青薇、有魏堪,有朱逸,有叶思瑤、有常麟......
微弱的,有窦云、有单羽、有赵修友………………
璀璨的,有顾忘川、有陆平燃......
“这是什么河流?”
道道身影,皆尽不同,明灭不定。就在沈渐想要看清楚,河中人影走向时,河流中漩涡骤起,直接将自己卷入其中,似要将他彻底淹没一般,吞入无穷的虚无之内。
——
沈渐睁开眼睛,黑暗迅速褪去,四周景物,转瞬清晰。
不是长河,没有漩涡。
是镇抚司!
端坐在铁画银钩牌匾下的张震,正在说话:
“你资质平平,即便习武一生,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校尉风里来雨里去,哪有做将军逍遥自在!”
“你容貌上佳,做锦衣校尉太可惜了。”
沈渐吐出一口浊气。
回来了!
自己再次,回到十六岁时。
摁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思绪,他递上银票,言简意赅,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大人,我想改为民籍。”
嗯?
张震讶然挑眉,公门内当差,多少人都求而不得。
这厮,居然不打算留在镇抚司里?
但,既是主动提出,自己白得银票不说,还能多吃一笔空饷。
没有拒绝的理由!
张震道:“可以!”
“多谢大人。”
沈渐转身。
这时,一位皮肤黝黑的青年,覥脸踏入司衙:
“大人,我阿水想做将军。”
“你!?”
张震打量一眼阿水,由于心情不错,咂咂嘴:
“可以,明日上值。”
“真的?”
阿水大喜,不敢相信。
偏殿。
旭苦等许久,却不见沈渐归来。
再一打听,顿时愕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