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沈飞扬刚和刁乙男聊完正事。

刁乙男犹豫了半个月，眼看着《疯狂的石头》票房突飞猛进，而他这边仍旧苦寻投资无果，最终还是舍下脸主动联系了沈飞扬，想尝试下商业犯罪片。

沈飞扬把...

青岛的海风带着咸腥味钻进车窗缝隙，沈飞扬抬手把半开的窗又往上推了推。成龍正低头翻着那两版《飓风营救》的提纲，指腹在纸页边缘反复摩挲，像是在掂量某种尚未铸成的刀锋重量。车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沉入胶州湾，远处渔船归港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银。

“阿扬，”成龍忽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神很静，“你让李连接演那版，是打算走‘动作喜剧’路线，但没想过观众会不会觉得他太年轻、太油滑？毕竟东欧绑架案这种事，得有点血锈味才压得住。”

沈飞扬没立刻答，反而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台索尼DSC-P73数码相机——这是今年刚上市的机型，三百万像素，带光学防抖。他按下回放键，屏幕里跳出几张照片：一张是去年《奋斗》杀青宴上，李连接蹲在剧组道具箱旁给几个群演小孩分糖；一张是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在北影厂后门小摊前啃烤肠，油星沾在嘴角；还有一张是更早的，在《疯狂的石头》片场，他和彭波蹲在重庆洪崖洞的石阶上啃冷馒头，两人冻得鼻尖通红，却对着镜头比出V字手势。

“小哥你看，”沈飞扬把相机递过去，“他不是那种能把‘笨贼’演活的人，也是那种能让你相信他真会为女儿豁出命的人。李连接身上有种特别的‘毛边感’——不圆润，不完美，但真实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把。观众信的从来不是超人，是那个被生活磨得有点钝、可关键时刻突然亮出刀刃的父亲。”

成龍接过相机，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划过。他忽然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倒让我想起早年在嘉禾跑龙套的日子。那时候天天吊威亚摔得满背淤青，导演喊cut，我第一反应不是揉腰，是赶紧捡掉在地上的盒饭——怕凉了不好吃。”他顿了顿，把相机还回去，“你这个提纲，我今晚就让阿Sam联系徐克监制那边的编剧团队。不过有句话得先说清楚：要是剧本写出来，父亲这个角色，得是我来演。不是现在这个年纪的我，是再往前推十年——四十五岁上下，头发开始灰白，右耳有旧伤，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下压。”

沈飞扬点头：“当然。李连接的版本只是B计划，A计划永远是您。”

话音未落，手机在裤袋里震了起来。沈飞扬掏出一看，是刘凯。

他接通，听筒里传来压低却急促的声音：“沈总，刚收到消息，《千里走单骑》临时调整了上映日期——提前到11月12日，比原定的11月26日整整早了十四天。张韦坪亲自签的档期变更函，今天下午三点已经送到中影发行部。”

沈飞扬眉头没动，只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顺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他们选的什么厅？”

“全线上映，但重点押宝IMAX厅和杜比厅，首轮排片率压到了42%，比《疯狂的石头》目前的38.7%高三个点。另外……”刘凯顿了顿，“他们在北上广深所有核心商圈影院，包下了LED大屏广告位，内容全是张亿某穿着戏服站在关羽青龙偃月刀前的定妆照，配文‘关公千里，一诺千金’。”

车里安静了一瞬。成龍侧过头，看了沈飞扬一眼。

沈飞扬却笑了，把空水瓶捏扁，丢进脚边的环保袋里：“挺好。关公千里，咱们就来个‘石头百城’。告诉翁立，把原定11月15日启动的第二轮路演，提前到11月10日。四组人马全部改道——A组沈藤+彭波，不去哈尔滨，直接飞昆明；B组徐争+王讯，放弃长春，改去成都；C组郭淘+三宝，别管沈阳了，直奔西安；D组宁皓+笨贼三人组，放弃天津，落地武汉。”

“可是……”刘凯声音发紧，“演员档期全乱了！彭波后天要录《鲁豫有约》，王讯下周二得陪女儿做手术……”

“那就协调。”沈飞扬语速平稳，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合同，“彭波的《鲁豫》录播改直播，我们出五十万补偿电视台；王讯女儿的手术费，公司垫付，额外加二十万营养补贴；郭淘妈妈下周三生日，包下北京国贸三期顶层餐厅，所有费用记我账上；宁皓的签证续签问题，让法务部现在就联系外交部领事司特事特办。”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刘凯深吸一口气：“明白。我马上通知各组执行。”

挂断前，沈飞扬补充了一句：“再发一条通稿，标题就叫《当关公遇见石头：一场关于诚实的电影实验》。内容不用提张韦坪，只放两组数据：《千里走单骑》单拷贝保底价二十万，制作成本六千万；《疯狂的石头》单拷贝保底价八万，制作成本一千四百万。最后加一句——‘观众买票，买的不是钞票堆砌的承诺，是镜头里真实的呼吸。’”

他合上手机，转头对成龍笑道：“小哥，您说关公重诺，可诺言这东西，得看是谁许的，许给谁，怎么兑现。”

成龍盯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牌，忽然问：“阿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抢档期？”

“不算知道。”沈飞扬望向车顶内衬上细密的针脚，“只是算过一笔账——张韦坪投了两千多万宣发，每一分钱都得从票房里抠回来。他等不起。就像渔民知道潮水什么时候退，不是靠猜，是看贝壳张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