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边不远就是沙港,在这条小河两边,有不少渔船停靠,岸上则是不太规整的民居。
路边的临街民居大多被宁波商人租下,改造成商店或食肆,专门服务在虹口港工作、居住在这里的码头工人。
这么大一片地方,自然不会只有那群工人居住。
原住民、渔民、破落户、小商贩、打零工的......,还有那些住不起正规旅店,到处寻找便宜落脚点的旅客,都是这里的一份子。
大约相当于后世九十年代大城市的城中村,脏乱差,但五脏俱全。
里面的很多民居,也和后世的城中村一样,充斥着大量的二房东、三房东。
加建阁楼、合租分摊等等现象司空见惯。
以前还有租界工部局管着,等45年之后,随着涌入原租界谋生的人增多,倒是越来越有向着闸北等原华界发展的趋势。
总之一个字:乱。
在全市大整顿之前,这种地方和许多远离大路的窄巷,最是鱼龙混杂。
当然,也是某些江湖人藏身的好地方。
张昉在赌,这伙人的落脚之地,就在这里。
嗯,他的直觉还是如往常一样管用。
那个孩子到了河边,便进了一条小巷。
张昉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
里面的巷子像是迷魂阵,又不能跟得太近,张昉全靠过人的耳力,还有钱袋子提前浸泡过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药香,才没有把人跟丢。
几分钟后,那个小孩进了一个临河的小院。
张昉看看周围,这里视野开阔,有不少人正在河边活动。
他转身进了一条小巷,想绕到侧面或后方再翻进去。
结果发现,与这座院子相邻的,都是低矮的路边棚房,几乎家家户户大门都敞开着,再拐个弯,诶,又到了河边。
窝尼玛,这帮人怎么找到的这个神仙窝子?
不是说贼窝一定要隐蔽的吗,这是在找免费放哨的吧?
没办法,张昉只能装作迷路的样子,找一位青年力工问了个路,便打算就此脱身离开。
他怕再不走,会惊动里面的贼头。
反正已经找到地方,大不了晚上再来。
他就不信这些人晚上都不睡觉。
只是在路过小院的时候,竖起的耳朵意外地捕捉到院子里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这几天不出街(出门作案),跟我去个地方踩盘子(提前侦查),6月初8,闯窑堂(入室盗窃搬空财物),都仔细点,莫要刮散(事情败露),勾了電子(引来警察)。”
随后便是三个稚嫩的声音,“是,师父。”
张昉眼珠微转,便快步离开。
6月初8 ?
今天是农历6月初一,这么说,他们不会马上走?
看来自己不用那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