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昉说完,他立刻打了个哈哈,拱了拱手,笑道:“聊了半天,还未请教先生贵姓?”
张昉微微一笑,“免责姓乔。”
朱啸山眼神微动,“山西人?”
张昉摇头,“攀不上山西乔家的富贵。愚原籍陕西,不过自幼四海为家,已经多年未回家乡。”
朱啸山打了个哈哈,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世道不宁、百姓难安,如先生这般者不知凡几,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顿了一下,他又笑道:“乔老板误会了,我也只是个租户,这座房子,不是我的。”
张昉哪里是要买房,他纯属瞎子聊天、尽是瞎话。
只是话题正好聊到了房子,他就说要买铺子。
若是朱啸山没接他话里埋的包袱,转而问他别的,那他也可以是卖货的、买货的、消食的、闲逛的、
胆大包天,随机应变是一个金牌销售人的基本素质,这些东西他从来不缺。
.随便什么都行。
不过,按照心理学的逻辑,一般来说,人对什么东西最感兴趣,或者说最关心,就对什么信息最敏感。
所以,现在朱啸山想要卖房?
他一个刚开业的生意人,为什么会想卖房?
而且他哪来的房子卖?瑞康里的石库门?
张昉心念转了好几圈,表面却眉头微皱,对着朱啸山说道:“再加五千。六万五千大洋。”
朱啸山心脏猛地停了一下,笑道:“乔老板真误会了,这房子真不是…………”
张昉伸出一只手,手心光滑、手背却是和脸一个颜色,一看就是终日奔波,却不干粗活的人。
他三根手指合拢,捏了个手势,“再加五千,七万大洋,不能再多了。”
朱啸山满脸苦笑,“乔先生、乔先生,这房子真不是我的!”
张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我知道不是你的。”
朱啸山抬起头,脸上满是愕然。
知道你还这么开价?
“但是我联系不到房主啊。”
张昉摊了摊手,继续说道:“这些天我跑了多少大街小巷,还请了包打听,看来看去,着实看了不少房子,但都不太满意。
原华界太杂,从早到晚吵吵闹闹的,周围的人也不太干净,我不想去。
我看租界的环境好,就想在原租界找个房子安顿下来,以后在上海做点小生意,不再出远门舟车劳顿,就当是养老了。
但是霞飞路的花园洋房虽然好,又少了几分烟火气。
我就想买那种上居下铺,再不济,家和铺子离得近一点也行。”
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啊,我来晚了。听说打仗的时候,各个地段的旺铺,都是敞开了来卖,多好的机会,可惜我不敢来。
等我敢来的时候,诶,好点的铺子、房子都没了,我是从法租界转到公共租界,又从中区转到北区。昨天好不容易看到这个铺子关着,地段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还过得去,就想着买这里算了。反正都是养老,能过活就
行。”
说完一指朱啸山,“结果今天再来,嘿,你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