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他每次要用枪,就是这么操作,还好只有一个月,否则还不够累的。

范荣书哪里知道他的苦衷,听他这么说,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说道:“先生笃实好学,实在是让人佩服,佩服。”

张昉手捧着书,谦逊地笑了笑,“哪里哪里,书嘛,看嘛,也就那么回事儿。你要喜欢的话,也可以看啊。”

听到让他看书,范荣书赶紧摆手,脸色似乎还有几分惊恐,“不敢欺瞒先生,我祖上确实是书香门第,可到了我这里,是看见书就头痛欲裂。”

说着压低声音:“我那书香门第的招牌,是为了揽客用的,但凡真有读书的天赋,也不至于沦为包打听。”

张昉一听就懂,也叹着气说道:“谁说不是呢。我以前读道经就够苦的了,现在还得看这些书,也不知道会不会跟读道经的时候一样,读着读着就睡着了。”

范荣书嘴角抽搐了两下,勉强忍住笑,随即好奇地问道:“那您又何必强迫自己看这些书呢?”

张昉立刻面露忿忿不平,“还不是王掌柜,他竟然笑话我,说我没文化,还让我去学校读书,我能受这个羞辱?非得多学点东西,让他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范荣书立刻竖起大拇指,“有志气,祝您成功!”

张昉打了个哈哈,“借你吉言,要是真要那天,我请你吃饭。”

他盖上箱子盖子,拍拍手便准备走人,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转头看着范荣书,轻声问道:“老范,有个事儿打听一下。”

范荣书自然没有二话,“您说。”

张昉打了个手势,问道:“上海为什么看不到畜力车?就是驴车骡车那种。”

听到是这个问题,范荣书恍然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早在十几二十年前,租界工部局就禁止畜力车进入市区,原来的客运马车被公共汽车和黄包车取代,拉货的也有货车和三轮车。

就算还有一些不足,也有人力板车作为补充,但不再允许牲口进入租界。

后来华界也有部分地区跟进,都是跟租界相接的地方,久而久之,除了极少数特殊的持牌畜力车,比如拉粪的粪车,整个SH市区,都没有大型牲口进入。”

说完之后,他指了指外面,小声说道:“您没发现,新政府进入上海之后,他们的十万骡马大军全都留在了城外,就是为了不破坏上海的城市环境,引起市民的反感。”

“原来是这样。”

张昉恍然点头,“明白了。”

这上海滩和老北京还真不一样。

范荣书好奇地问道:“您关心这个做什么?”

张昉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骑了几天自行车,觉得骑车太累,就想弄辆驴车,驴子拉车我坐车,这样可以轻松一些。”

说着两手一拍,“谁知道不行。”

范荣书五官挤成一团,努力不让张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放眼满城的商贩,有谁是骑着自行车卖货的?

要有买车的钱,去买辆黄包车或三轮车,岂不是赚得更多?

这位倒好,骑着自行车还不算,竟然还嫌骑车累,想换辆驴车?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