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大公亲自拜访角楼。
希娅正在午睡,桃乐茜睡在她的身旁,奥黛特轻轻叫醒桃乐茜后把她牵到别的房间。
二人向塞西尔屈膝行礼,塞西尔垂眸低头便是还礼。
他的目光刚好落在桃乐茜的红发上,和希娅一模一样。
希娅来到他身边时,其实还没过十七岁生日,也是和桃乐茜差不多大的年纪。
他也记得初见她时是在春日的花园中,她顶着这样一头火烧云般的长发,披头散发、毫无淑女的端庄,鬼鬼祟祟藏在花园的蔷薇灌木丛中,不敢动弹又分外显眼。
他来到了她的身后,她回头,仰头看他,脸边挤着几支花骨朵。不知哪来的野荆棘被她踩在脚底。
那个瞬间,他好像听见花朵盛放的声音。
寝宫门在他身后合上,套房里只剩他和希娅。
已经好几次在她睡梦中靠近她了,只是每次结果都不如意。
塞西尔难得迟疑,犹豫着停住了步伐,没有上前。
希娅在这时翻了个身。
午睡时只拉了一层轻纱窗帘,阳光悄悄钻进来,屋里的一切依旧一清二楚。
她偏爱缎面真丝的睡衣,柔软光滑贴合身体,好似没有重量,睡觉时极为舒适。
此刻这件墨绿色睡衣正堆叠在她的小腹处,呼吸起伏间勾勒出温柔的曲线。
希娅很会做服装,也很会设计,所有睡衣都是她自己做的,这件衣服上,拼接着飞鸟与蔷薇花的大幅蕾丝边,纹样繁复。
在她来到荆棘城堡之前,没有贵妇像她这样穿宫装,没有女性追求轻薄无束缚,大家藏在一层又一层的宫装下,根本无需这种遮掩。
希娅是异类,偏偏又变相把贵妇们从束身衣中解放了出来。
等塞西尔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单膝跪坐上床,俯身看着希娅睡得毫无知觉的脸和丰润的唇。
塞西尔望着这个女人,他不明白为什么祖母要他退让。
在希娅无知觉的睡眠中,只要他来,连她的贴身女官都不会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便会把她留在床上等待他。
塞西尔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是大公,宫廷的一切都该遵从他的意愿。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力。
换一个女人躺在这里也是如此。公主或者大公小姐,都不会有什么分别。
希娅的面容是那么的健康饱满,她又从来都是精力充沛,他突然在想为什么这几年都没有孩子。
虽然没有刻意关心过,他也能从脑海拼凑出这几年来希娅的月经频率。即便是不吵架的时候,他一个月里也总有几天不能近身。
他想起来了,是很固定的五天。
希娅的身体并不像萨洛梅说的那样。
塞西尔俯下脸,任凭自己的心意,吻上她的脸。
希娅挣扎着从难耐的灼热中醒来,那人死死按着她,不容她反抗,不容她挣扎。
希娅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她想抬手推开,却动弹不得。
她努力抬起头来,想看清塞西尔的脸,她想看看他这样对待自己时是什么神情。
畅快?还是得意?
是会很得意的吧。
她这样顶撞他,这样不温顺,结果又能怎么样呢?她从来都无法抗拒他的意愿。
她不得不臣服于他,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不得意呢。
她的余光看到了紧闭的寝宫门,二十厘米厚的大门隔绝一切偷窥。
但是她从来没有对塞西尔关闭的权力。
塞西尔松开了钳制她胳膊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拒绝了她的对视;低下头稳住她的唇。他不想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情绪,也不想从这张小嘴中听到任何言语。
希娅永远变不成他理想中的女性,永远不是适合陪伴在大公身边的情妇。
父亲的情妇们八面玲珑、性情美好,承担了让娜夫人拒不履行的宫廷职责,把宫廷打理的井井有条,以至于塞西尔上位后也从未苛责过她们。
“我怎么会选了你。我这样的身份······!”塞西尔在希娅耳边恶狠狠地说。
他的视线里是希娅的红发,是铺天盖地的红,烧得他眼睛都发痛。
后来塞西尔路过花园,荆棘被花匠们拔除,希娅曾藏身的蔷薇丛已经盛放,野火燎原般开得满园满林,目光所及全是它们。
新引进的蔷薇种才不管花匠们的规划,它们想怎么长就怎么长,长得恃美行凶洋洋得意,花匠裁剪都舍不得。
希娅听见了。
她突然落下泪来,流到腮边,流到枕头上。
塞西尔沉默地端起床边茶几上、希娅睡前没喝完的花草茶,他一饮而尽。
“我会放你出去。你的妹妹既然来了这里,那你也带她出去见见人。在她面前,你也该有做姐姐的体面。”塞西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淡漠,他这样对希娅说着,“费奥多拉公主的宾客要到了,你需要出席所有场合。
“莉莉娅·伊莎贝拉·德·伯宁根公主,欧仁妮·朱丽叶·德·马尔蒂小姐以及让娜夫人我会和你一起迎接。你记好她们的名字。让娜夫人不喜欢情妇,你不要多说话,离她远点。角楼的亲卫这段时间留给你,不要让她进来。
“我会给你丰厚的报酬,你的年金会提高到七百万,其余珠宝首饰任你挑选。”
塞西尔又恢复成冷酷傲慢的大公模样。
他说。
“希娅,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