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继续说道,没有丝毫停顿。
“城里的人天天都能收到这份礼物,所以他们的脖子干干净净。”
“可你们山之民住得太高,离水太远,这份珍贵的礼物反倒送不上去。”
听到回归地脉,一旁原本安安静静的伊妮忽然就低下了头,攥着衣角的手也紧了紧。
她那个被病痛折磨了许久的父亲,几天前才刚被那位“大人”送回了地脉。
老太太也看见了这位她打心眼里满意的儿媳的模样。
嘴巴张了又合,这一回,连一点声音都没出来。
半晌,她才扶着膝盖,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
“老了老了,说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就这么一句,不认账,可也不再继续赶人了。
特库姆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母亲,太阳大,您先回屋歇着。”
“晚饭......我让伊妮给你多蒸点玉米饼,还是放山盐。”
老太太任由着儿子搀着往屋子走。
但在走到门口时,她却突然停了一下,像是还有什么话堵在了喉咙口。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
“孩子们的饭………………以后,还是让伊妮来做吧。”
丢下这么一句,她挣开儿子的手,掀开门帘,进了屋里。
特库姆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她......这是同意了?”
莱昂走上前,把那罐重重往他手里一塞,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错,多体谅体谅你母亲吧。”
“她老人家守了这份戒这么多年,你让她一时半会改过来也不现实。”
“往后怎么让她慢慢吃上这盐,就是未来你自己的任务了。”
说到这,莱昂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
“不过特库姆,丑话我先说在前头,光有这罐盐,可不代表你就能好起来。”
特库姆这才回过味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什么叫光有这个还不够?”
他以为是还缺什么药,连忙说道:
“医生你还需要什么,我这就给你买去。”
莱昂又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那个大疙瘩,叹了口气道:
“说实话,你这脖子实在是太大、太硬了。”
“光靠加碘盐是压不下去了。”
他看着特库姆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得动刀。’
动刀?
动刀!
特库姆跟罗兰德人跑了这么多趟商,哪能不明白“动刀”俩字的分量。
“脖子上......也能动刀?”
他早年曾经路过一回香槟堡的医院,当时因为好奇,往里面瞥了一眼。
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床单上全是血污,锯子随手泡在血水里,屋里的哀嚎就没断过,味道比杀猪场还冲。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宁可疼死,也绝不死在那种地方。
莱昂哪能不知道对面心里在犹豫什么。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份报纸,塞到特库姆手上。
“诺,自己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特库姆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
“开颅手术?莱昂·洛朗?神医?”
他越看越不敢相信。
报纸上白纸黑字,还配着张画像。
画像上那人的面孔,分明跟眼前这位一模一样。
自己在维兰日码头上随手搭上的这位,竟然是这么一号罗兰德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