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强指指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迹。
“我当时已经完全被砸懵了,视线都是模糊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然后我看到许云帆拿起了第三个酒瓶子——”
“那是一瓶洋酒,瓶子很厚,棱角分明。他还说凑个三花聚顶……”
“我虽然被砸懵了,但我记得这句话,他说了三花聚顶,意思是要用第三个酒瓶子了结我。”
“我当时吓坏了,感觉已经走到鬼门关外头,全身都在抖……”
贺强大叫着,浑身哆嗦。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就想挡住他的酒瓶子,保住自己的命。”
“我的眼睛被血水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我就本能地伸手去挡,手上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就……就这样了。”
沈丽娟停下笔,看着贺强,冷声问道:“你说你不知道抓到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已经被砸懵了,视线全是红的,脑子全是懵的。”
“你不信的话,可以让人在你头上砸两个酒瓶子,然后看看你自己还能保持清醒不。”
贺强看着沈丽娟,忍不住递了一根软钉子。
沈丽娟噎了噎,低头写字,没再多问。
王铮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证据要提供吗?”
王铮看着贺强问。
贺强连忙点头:“有!”
“包厢里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提醒道:“对了,还有那个白凤仙,她当时在用手机录视频,她那个视频应该也可以看清当时发生的事情。”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丽娟看向贺强的眼神带着审视,但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王铮掐灭烟头,终于开口:“视频我们会调取。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会认真核实。”
“谢谢,谢谢王警官沈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强满眼感激地看着两人。
沈丽娟的眉头皱得很紧,视线在贺强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
审讯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贺强反复回答了几遍同样的问题,把能说的细节都说了。
结束后,王铮和沈丽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在王铮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王队,医院刚传来的消息,许云帆伤重不治,已确认死亡!”
那警员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贺强还是听清了内容。
许云帆死了。
贺强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这就是疯狗拳的核心要义所在。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了,但和第一次不同。
这次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些伪人……
以前那个只会窝囊受虐的贺强已经死了。
现在的贺强,是他们惹不起,也绝对不能惹的恐怖存在。
从此刻起,他们之间彻底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贺强亦可往!
你们敢虐我,那我就敢要你们的命!
王铮并未把许云帆死亡的信息告诉贺强。
他让人把贺强带去拘留室,暂时羁押。
沈丽娟和那个小警察,一起押着贺强前往拘留室。
这个过程中,沈丽娟看着贺强,眼神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显然,她也被贺强惊到了,没想到他居然又把人给弄死了。
这才多久,贺强手上已经有两条人命,还有一人重伤。
这已经不是恐怖,而是惊悚了。
她习惯性地想要对贺强冷嘲热讽,但她发现她已经嘲讽不出来。
她从贺强身上感受一股切切实实的冷冽气息。
那气息,竟是让她这个训练有素的警察都感到几分胆寒。
贺强的精神始终很淡然,甚至还对她挤出了一个天真无辜的苦笑。
沈丽娟心里不停打嘀咕,压根不敢跟他对视。
“贺强,你好像变了很多……”
她憋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话。
“人都会变的。”
贺强看着她,叹气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挨虐,打死也不还手吧?”
“可你下手也太重了……”
她皱着眉头,又想拿出惯常的那套理论。
“沈警官。”
贺强打断沈丽娟的话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情。”
“什么?”
“我不是专业杀手。”
贺强看着沈丽娟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而我当时面对的情况十分危急,我只是本能地防卫,你不能用专业的水准强人所难地去要求一个普通人把握住恰当的分寸。”
“我出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那一下是重还是轻,你明白吗?”
贺强的话让沈丽娟再次噎住。
“你说的也对。”
她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默默将贺强送进了拘留室。
从拘留室出来,沈丽娟直奔师父王铮的办公室。
会所包厢的监控视频,以及白凤仙手机里的视频应该都已经送到了。
她对于今晚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好奇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监控视频,看看包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