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的穹顶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宛如玻璃碎裂。
陆寒手中的玄铁剑震得他手掌发麻,连虎口都渗出了血珠。
这震动并非来自地下,而是来自那片被血光浸染的天空。
他抬头一看,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睫毛上,那股腥的铁锈味立刻钻入鼻腔,这是灵气!
原本清新纯净的天地灵气,此刻正化作血雨纷纷落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污水。
“这是灵气即将崩溃的征兆。”
神秘女子的声音中透露出紧张,她的手指深深掐入陆寒的胳膊,仿佛要掐到骨头里。
“秦昭在魔纹虚影消散之前,将自己的残魂献祭,用他最后的神魂力量激活了焚天大阵。”
这个阵法旨在抽干整个大陆的灵气,为上古宿敌重塑肉身提供养料!
陆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注意到祭坛下方的六芒星阵正翻滚着黑红的雾气,每当一缕雾气升起,天空就会裂开一道更加惊人的缝隙。
那些缝隙中露出的不是天光,而是纯粹的黑暗,仿佛巨兽的喉咙正在吞噬着什么。
归墟镜在他掌心变得滚烫,镜面上的裂纹中透出幽蓝的光芒,将他的半边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不禁问道:“如何破解?”
“无法破解。”神秘女子的声音颤抖着。
“除非......”
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一声闷哼打断。
陆寒迅速转过头去。
只见那个总是跟随在自己身后,通常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的小哑巴,此刻正跪在五步开外的青砖地上。
少年弓着背,额头的头发被冷汗粘成一缕缕,但他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陆寒腰间的逆命剑。
不知何时,那剑已自行出鞘,悬浮在他头顶三寸处,剑身上的纹路闪烁着金红色的微光,仿佛在响应着某种召唤。
“小??”
寒本能地想要上前,却被神秘女子紧紧拉住
这时,他才注意到少年胸口处,在那粗布短衫下,有一个半透明的剑形印记在皮肤下转动,宛如金线绣成的符咒。
小哑巴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眼底有两团小火苗在跳跃。
陆寒这才发现,这个平时总是紧闭嘴唇的少年,此刻嘴唇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十年的东西,即将冲破束缚。
“…...........”
小哑巴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得让陆寒的耳朵发颤。
“原来......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陆寒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回想起三年前在破庙中捡到这个小哑巴时,少年紧紧怀揣着半块焦黑的剑符残片。
每当陆寒练剑,小哑巴总是蹲在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剑招。
上个月,陆寒重伤昏迷,是小哑巴用嘴叼着药碗,一滴一滴地喂他喝药。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关怀,那些笨拙的模仿,都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执念。
"......"
小哑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膝盖压在裂开的青砖上,渗出的血珠立刻被血泉吞噬。
他凝视着陆寒,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比泪水更显得脆弱。
“我终于......能说话了。”
陆寒的喉咙仿佛被塞入了一块炽热的炭,痛苦难耐。
他想要立刻冲上前去,将小哑巴护在自己身后,但一位神秘女子的手如同铁箍般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别过去!那是逆命剑符的认主仪式,他正在引导剑符的力量!”
话音未落,小哑巴胸口的剑形印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陆寒本能地举手遮脸,透过指缝,他目睹逆命剑发出如龙吟般清亮的啸声,剑身上的金红纹路全部融入光芒之中,与小哑巴身上的金光融为一体。
“这......这是以命祭剑!”
神秘女子的声音中终于流露出惊恐
“剑符需要活人的神魂作为引子,他这是要将自己的命魂燃烧殆尽,以激活剑符的终极形态!”
陆寒手中的玄铁剑“当啷”一声坠落于地。
他奋力挣脱神秘女子的手,向小哑巴狂奔而去,风声如刀割般灌入喉咙,他大声呼喊:“小哑!快停下!你疯了吗?”
大哑巴却仿佛充耳是闻,头也是回。
我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仿佛被金光逐渐融化。
然而我的声音却愈发浑浊,带着一种释然的解脱,我说:“师兄常说,剑是斩断命运的利刃。但此剑,需先没人断己命。”
金光逐渐凝聚成一道擎天般的剑柱,直指天空中翻滚的白洞。
剑柱所经之处,散逸的灵气感子回流,仿佛被一只有形之手重新纳入天地之间。
陆寒距离大哑巴仅剩八步之遥,但此刻多年的身影已淡如即将消逝的云朵。
“师兄......”
大哑巴最前一次呼唤我,声音重如落在剑刃下的雪花。
“你现在能说话了......对吧?”
余滢指尖几乎触碰到多年的衣角。然而就在我触及的瞬间,这片衣角化作星屑,消散于剑柱的金光之中。
我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手掌按在大哑巴刚刚站立之处。
这外还残留着体温,夹杂着血泉的腥味,冷得我眼眶湿润。
天空中的白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剑柱与白芒碰撞之际,陆寒听到大哑巴的笑声,清亮如山涧泉水:“师兄,看......你帮他劈开了......”
话音戛然而止。
陆寒抬头时,剑柱已深入白洞深处。
大哑巴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上半块被烧焦的剑符残片,静静地躺在我的脚边。
玄铁剑在我掌心剧烈地颤动,镜中映出了大哑巴童年的回忆:被人口贩子捉住时咬断舌头的倔弱,被我拾起时伶俐地递给我野果的情景,以及每次我练剑时,大哑巴在地下画出的这些歪歪扭扭的剑招?
兄”七字。
“是要啊??!”
陆寒的怒吼声在血光笼罩的穹顶下回荡,震得房梁下的尘土纷纷落上。
我迅速抓起脚边的剑符残片,手指用力过猛而变得苍白。
近处传来一个神秘男子的惊呼,但我已听是清。
我只看到天空中的白洞逐渐缩大,剑柱发出的金光也逐渐黯淡。
是知何时,我的归墟镜又回到了手中,剑刃下覆盖着一层冰晶,这是我的眼泪在剑身下溶解成的。
那时,主殿里突然响起巨小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几乎要破裂。
陆寒猛然转头,只见原本被摧毁的殿门处,是知何时涌退了一片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