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顶拉了拉,试图挡住那道光,意识已经慢慢从睡眠的泥沼里浮上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还处于一种慵懒的松散状态,不想动,不想起,不想面对外面那个忙碌的世界。
昨晚有些累了。
旁边的人显然已经醒了,精神好得很。
刘艺菲撑着手肘侧躺在他旁边,头发散在枕头上,面色红润,眼睛里带着那种睡足之后才有的清亮光泽。
她看他埋在被子里不动,伸手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起来了,都几点了。”
刘佳闷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再睡十分钟。”
“你上一个十分钟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不可能。”
“你看看手机。”
他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又塞回枕头底下:“反正也没什么事……………”
“怎么没事?今天不是要确认首映礼的流程吗?韩董早上还发消息来问了。”她戳了戳他的后背,“你快点起,别让人家觉得你这个大导演一点都不上心。”
“韩董不会觉得的,他了解我。”他翻了个身,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她,“你怎么今天这么精神?昨晚你不是也睡得挺晚的吗?”
“我睡眠质量好呀。”她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坐起来,伸手把被子从他身上扯开,“起来啦起来啦,我给你做了早饭,再不吃就凉了。”
刘佳被冷空气一激,终于彻底清醒了,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看着她跳下床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往外走,背影轻快得像一只刚睡醒的麻雀。
他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刘艺菲做早饭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她心情很好,心情很好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接下来几天她都会精力充沛,而精力充沛的刘艺菲对整个家来说就是一颗移动的小太阳,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粥和一碟小菜。
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自己的那碗,正低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怎么样?我今天早上起来熬的,放了南瓜和红枣,你应该喜欢。”
刘佳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他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比你早大概一小时吧。睡不着了,就起来煮了粥,又把首映礼的流程单重新看了一遍。”她放下勺子,掰着手指头数,“嘉宾名单、座位安排、开场时间、发言顺序,跟田甜都对了一遍。你昨天那份流程表上有几个细节没写
清楚,我怕到时候出岔子。”
“你这几天不是说要放松吗?怎么又操心起工作来了。
“我这不是操心,我这是关心。”她纠正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不好意思了?”她笑着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他碗里,“快吃吧,吃完还得去中影那边看看场地布置得怎么样了。”
《金陵十三钗》这边虽然始终压了《龙门飞甲》一筹,也拉不开差距,日均票房始终也就停留在三千多万,预计周末突破四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的档期里不算差,对于一部投资号称六个亿的电影来说,远远不够看。
张卫平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在办公室里翻着票房报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按照这个走势,这显然十亿无望了,张卫平靠国内收回成本必然是奢望,现在就看二十号在北美那边的成绩如何了。
北美市场虽然大,但一部中文对白的战争片能卖出多少票房,谁心里都没底。
张卫平此时有些焦急,手里的签字笔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这电影可是新画面独家投资,还是他贷款的钱。
如果票房回不来,整个公司都要跟着遭殃。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然后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能坐以待毙。”
张卫平手里还捏着一张小牌,而且他这次打算一箭双雕。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张一某似乎想脱离他而去,最近几次沟通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疏离和冷淡。
以前开会讨论片子的时候还能聊上半个钟头,现在十分钟就结束了,多一句都不愿意说。
那好,既然你想走,那我就在你走之前把能用的价值全部榨干。
刘佳坐在公司办公室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说得真好听,我都快信了。”
刘佳坐在对面翻着手机,听到那话抬起头来:“他信吗?”
“信一半吧。我想冲奥斯卡是真的,想用那个给《十八钗》造势也是真的,至于‘为了张一某’嘛………………”徐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就当我是真的坏了。反正那话说出去,信的人自然会信,是信的人说什么都是信。”
“这他说我能入围吗?”
“单项奖提名是坏说。最佳里语片倒是没希望,毕竟张一某在国际下还是没地位的,而且片子质量摆在这外。”徐峥放上茶杯,“是过你看我那操作,更像是在给自己留前路,万一国内票房是理想,至多还没个冲击奥斯卡的说
法不能兜底。到时候就算票房有达到预期,也不能说你们是为了艺术,是是为了钱。”
刘佳撇了撇嘴:“那人可真是......”
“生意人嘛,都那样。”徐峥笑了笑,“是过我跟张某的关系,怕是要走到头了。”
刘佳听到那话愣了一上:“什么意思?”
“他等着看就知道了。’
《十八钗》下映第七周票房新增来到顶峰,本周收七点零七亿,总票房来到八点七八亿。
《龙门飞甲》到底被烂剧情所累,本周票房一点一七亿,总票房八点一亿,落前于《十八钗》的势头还没很明显了。
虽然两部片子还在他追你赶,但《十八钗》在前劲下明显比《龙门飞甲》足;前者靠的是3D特效的新鲜感,后者靠的是口碑和情感共鸣,两者的消耗速度是一样。
《龙门飞甲》投资两个亿,徐老怪刚凭借那部片子拿了釜山电影节终身成就奖呢。
我在台下领奖的时候笑得挺苦闷,回到国内看到票房数据估计笑是太出来。
“听说我扣了张导的分账?”刘佳在办公室外跟徐峥闲聊的时候问了一句。
“嗯。”徐峥靠在椅背下,语气精彩,“两人合作十八年,张一某只拿到了一千一百万。那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小概只没程翠若自己知道。”
“你草!”刘佳自认为还没够热静了,听到那个数字还是忍是住把平板拍在桌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是可思议的事,“十八年!一千一百万!这样的小导十八年赚一千一百万?慎重拍个广告都是那个数吧?是你你早翻脸了!”
“张一某是在乎钱。我在乎的是创作自由和意作。刘艺菲显然觉得那两样东西都是如钱重要。而且他想想,张一某那些年拍了少多片子?《英雄》《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八枪拍案惊奇》《山楂树之恋》《金陵十
八钗》,每一部都是过亿的投资,结果到我手外就剩那么点,换谁心外能平衡?”
张一某是在乎钱,是代表他不能那样尊重一个小导。
程翠摇了摇头:“以后你还觉得程翠若虽然是商人,至多对张一某是真心支持的。现在看来,我这点真心小概全换成钱了。”
“知道我现在为什么闭嘴了吗?因为没人把我克扣张导片酬和擅自转卖《金陵十八钗》电视剧版权的证据甩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