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财税和货币改革,因为秦代以来,汉初继承秦国和战国的巨量黄金,史料记载黄金储备高达数百万斤,以马蹄金和金饼的形式流通,用作财政和贵族的大额结算。
价值过高而且币值不稳,难以适应庞大的小额民间交易。
铜钱依然是主流钱币。
高后没有解决币制混乱的问题,而汉武帝时期就厉行改革,先后在元狩五年铸五铢钱。
其实也是走了一些弯路,最终在确立了五铢钱。
在此之前,汉武帝也曾在元狩四年,探索过三品白金(银币),但因技术和理念都不成熟,宣告失败。
戚夫人见着父子二人议事,笑道:“我服侍陛下沐足吧。’
刘邦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眸,任由戚夫人的侍奉。
见两口子团聚,刘如意也没有多做盘桓,告辞离去。
长乐殿
吕后返回殿中,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审食其。
“殿下,怎么样?”审食其关切问道。
吕后那张薄涂的脂粉的脸蛋儿上泪痕犹在,声音绝望中流露出一股痛恨之意:“陛下铁石心肠,一点夫妻情分都不讲!”
审食其眉头紧锁,道:“殿下,此事不可急于一时,陛下刚刚从代北返回,正是烦闷的时候,不若等陛下心情好一些的时候,再向殿下求情。”
“你有所不知,那华无害和冯无择已经被带至长安城,在晋阳的时候,二人应该就已经招供。”吕后眸光阴沉,犹如一把毒的匕首。
审食其道:“殿下担心冯无择、华无害他们顶不住?”
“华无害所知隐秘不多,我是担心冯无择吐口。”吕后眉头紧蹙,低声道。
冯无择乃是吕氏的家臣,知道吕氏太多的隐秘,一旦吐口,那极有可能牵连到吕后。
审食其眉头紧锁,沉吟道:“应该不会,冯无择的家眷妻小都在长安城,而且冯无择受殿下和吕家恩惠颇多,岂会胡乱攀咬?”
“那晋阳城中的华无害等人招供,又是怎么回事儿?”吕后神色不善道。
如果冯无择等人都揽在自己身上,也不会牵连到吕家。
审食其低声道:“殿下,冯无择乃是忠贞不渝的义士,不会胡乱攀咬的。”
吕后眸光幽冷清冽:“那他为何还没有自杀?为何会被带至长安?”
审食其:“…………”
这个论断可谓一针见血。
但未免...太过薄凉。
吕后冷声道:“不得不防!他不是关押在御史台?看能否买通几个狱卒,向其递话,让其寻机会自裁,来个死无对证!冯家妻儿老幼,我皆抚养之!”
审食其道:“那臣回去,看能否有机会。”
吕后催促道:“尽快吧。”
审食其深施一礼,然后离去。
却说皇四子刘恒返回殿中,此刻殿中的织机正在嗡嗡而响。
薄夫人一袭粗布衣衫,正在织布,不远处则是落座着薄昭。
薄昭道:“阿姐,陛下和代王从晋阳回来了。”
“我知道了。”
“你说代王这一次会不会把长秋殿......”薄昭压低了声音。
薄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薄昭:“你究竟想说什么?”
薄昭目光灼灼,问道:“阿姐可还记得许负当年为阿姐卜算吗?”
薄夫人眉头蹙起,脸上现出回忆之色:“我所生恒儿贵不可言?”
薄昭道:“如今二虎相争,你说会不会有可能?”
“绝无可能。”薄夫人叹了一口气。
她夜深人静之时,有时候也想过,但最终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常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水善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薄昭柔声道:“如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或许恒儿就有机会了呢?”
薄夫人摇了摇头,轻轻嗤笑道:“你如存了此念,那就有了争执之心,那就无法做到上善若水了,那时候就是福祸无门,唯有自招。”
薄夫人精通黄老之学,可以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薄昭面色愣怔,愈品愈是觉得在理,正色道:“阿姐,是愚弟学艺不精了。’
薄夫人笑道:“别想这些了,不管如何,恒儿将来终为一代贤王,藩王在封国内享食邑,称孤道寡,那也是一国之君。”
薄昭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再多说其他。
“夫人,四皇子回来了。”一个宦者轻手轻脚近前,低声道。
薄昭笑着起身来:“阿姐,恒儿回来了,你也歇歇吧。”
少顷,刘恒入得殿中,毕恭毕敬行礼道:“见过阿母,见过舅父。”
薄昭笑着问道:“恒儿,去见过你父皇和兄长了。”
“见过了。”
薄夫人笑道:“好了,回来吃饭吧。”
刘恒迟疑了下,低声道:“阿母,今日母后向父皇下跪,向吕氏的二舅父求情,请求宽宥,孩儿在想,国家遇上此事,法度和亲情熟重?”
薄夫人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下,看向一旁的薄昭。
薄夫人道:“那恒儿觉得呢?”
“一方是法理,一方是情理,恒儿也没有法子。”刘恒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薄夫人笑着捏了捏自家儿子的脸蛋儿,道:“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
刘恒忽而道:“或许犯错之人自裁,两难自解罢。”
薄夫人:“......”
薄昭同样面面相觑。
薄夫人笑道:“好了,莫想这些了,阿母给你做好吃的,你等会儿吃一些,下午还要去学堂读书。”
刘恒闻言,“嗯”了一声。
但刘恒的话却在薄夫人姐弟二人心头荡起圈圈涟漪。
薄昭低声道:“或许自杀,才是最好的结果。”
薄夫人玉容一沉,打断道:“别说这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联,小心祸从口出。”
这宫中人多眼杂,吕皇后耳目众多,一旦落入她的耳中,再顺带恨上了她和恒儿,才是平生事端。
薄昭心头一凛,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