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个人都上了船,庆叔才牵着娥纶迟迟来到。娥纶没有穿成小厮的打扮,而是梳洗之后一身女装打扮。
奕忻到现在还是首次见到娥纶穿女装,不由地啧啧称赞。人靠衣装,娥纶换了女装之后,身上的蛮横顽皮之色尽去,倒真有点像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庆叔上前抱歉道:“小姐要穿旗装,下官只能出去买了一件,穿戴好之后就这么晚了。”
曾国藩呵呵笑道:“明白明白,那先请两位上去了,在下特地为娥纶准备了房间。”
庆叔一抱拳,领着娥纶上了木板,娥纶轻迈莲步,从奕忻跟前走过,看都不看他一眼,手中的丝绢踩着鞋底的木根与木板的敲击声摇晃,惹得甲板上的一些个人吹起了口哨。
奕忻也吃惊,这还是那个拿刀划自己、衣服都敢脱完的彪悍小妞吗?
娥纶登上了甲板,回过头来看了眼奕忻,其中的示威与挑衅不言而喻。奕忻苦笑着摇头,随着曾国藩一起上了甲板。
在水手的号子声中,三面巨大的船帆翻滚而下,看了风向之后,拔起铁锚,四艘船缓缓驶出了大沽港、
1841年农历九月初六,恭郡王六阿哥奕自天津南下。
船在海中航行了半日,原本对航海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二世祖们一部分已经看腻了千篇一律的海景回舱睡大觉去了,其余的都对着大海狂吐,北方人哪里坐过海船?这一颠簸之下,差不多都晕了过去。因而原来人声鼎沸的三艘小船上只能见到水手忙碌的身影,偶尔会有一两个在船舱呆腻了的出来晃荡。
奕忻站在船头,此时的海风不烈,吹在脸上还是比较舒服的。三十四人都是广东那边过来的,平时也在舰船上呆过,比起那些二世祖好不知多少倍,都在船舱内摇骰子小赌。而娥纶也犯了晕,在独立的小间内狂吐不已,庆叔只得在旁照顾。
奕忻正望着海面出神,曾国藩走到他身边:“六阿哥。”
“师傅,我和你说过,没人的时候叫我奕忻就可以了。”奕忻没有回头。
“礼不可费,上下不可僭越。”曾国藩依然坚持己见。
奕忻侧过头道:“算了,每次都是这句话。”
曾国藩正色道:“这不是推脱之词,而是为人主者须秉承之原则。”
“说不过你,师傅,航程是怎么安排的?”
“自天津大沽出,约十五日到上海,停留一日补充食物与水之后,再行南下,再过约二十日就能到广州港了。”
“一个多月啊”奕忻叹道,想当年走京广线一天就到了,“师傅,刚才上船时可有有所发现?”
曾国藩锁眉想了一会之后摇头道:“没有,三十四人中如果有可疑的就是和阿哥你说话的那个。”
奕忻否认道:“父母都在广州,应该不会是他,这点我和仇狄也确认过了。”
“那只能再看了,毕竟有三十五天,时间还很充裕。”曾国藩劝解道。
“你和庆叔说一声,晚上的时候给我盯牢了,如果那位粘杆侍卫能与北京联系,能用时间也就是晚上和到上海那一天时间。晚上趁他们睡了,让庆叔找各法子把他们的包裹都翻一遍,我就不信抓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奕忻狠狠捶了下栏杆,他最讨厌就是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上次偷溜出宫的事件中,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结果仍然在道光的掌握之中。
他就像孙猴子一样,如果想要跳出如来的掌心,先得把那无根手指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