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还酸着呢,也不知能不能应对喝醉酒的男人。
裴誉闻言,从她锁骨下方悄悄抬头,隔着山峰同她四目相对,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无措,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下一瞬,男人的手背带着力道,不轻不重地在潺潺处落下,细碎的颤栗夹杂着羞耻瞬间席卷全身。
沈清音咬唇仰头,忽然听见男人道:“你既饮下了那助孕汤药,我若今夜不来,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母亲的一片苦心?”
白日对她万般冷漠的男人,此刻脸上竟带着些许笑意,就算过去夜晚他也是每每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可沈清音还从未见过裴誉朝她笑。
这笑容,简直令她毛骨悚然。
两个时辰过去,沈清音几乎要将牙关咬碎,今夜的裴誉似是还在生她先行用膳的气,存心要磨折她,在她腹上留下许多密密麻麻深浅错落的痕迹。
她也试过哀求他,也试过像青嬷嬷说的将他的头摁下去,可她那些哀求的话与动作却尽数被他吞纳入唇齿之间。
长夜漫漫,直到天光微亮之际,一切才归于沉寂。
沈清音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昏沉涣散。
待她勉强回过神智清醒过来,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
辰时刚至,雪青轩内笑语盈盈。
韦氏素来嘴甜讨喜,方才她不过巧言软语几句,便句句都说到了梁宛柔心坎里,逗得素来端庄严肃不苟言笑的老夫人眉眼屡屡舒展,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一旁落座的张氏与各房女眷也时不时掩唇轻笑,满室温馨和睦,热闹极了。
可当沈清音踏入正庭的那一刻,这欢声笑语却是戛然而止,室内登时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皆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不怪她们大惊小怪,只是……
只是昨日家主夫人骂沈氏的动静实在太大,叫她们想装听不见也难。
梁宛柔威严的目光细细扫过儿媳严实包裹的衣领,见她衣衫愈穿愈厚,便知昨夜沈氏服了药后,夫妻二人定然圆房顺遂。
她企盼长房开枝散叶的心愿总算有了几分盼头,心头积攒了一日一夜的怒火瞬间散去大半,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侧边落座的韦氏,则是斜斜掠过沈清音,唇角笑意渐渐敛去,到底没有再说话。
唯有张氏主动朝沈清音绽开笑意,出声道:“大嫂来啦?我们方才正在商议不久后中秋团圆宴的规制与菜式呢,想着早早定下章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大嫂来了刚好再帮着出些主意。”
裴府的中秋团圆宴向来是梁宛柔主事,前两年沈清音都是给梁宛柔打下手,多是做些吃力不讨好的杂活。
此刻闻言,沈清音先是向梁宛柔行了个礼,落座之后才回答张氏道:“三弟妹抬举我了,团圆宴乃是府中大事,我自知愚钝,出不了什么主意,全听母亲安排便好。”
虽说昨日她刚被梁宛柔当众斥责,可嫁进来三年她早已摸清规律。
那便是做儿媳的无论如何也不该同长辈置气。
是故今日她合该放低姿态先行服软,主动向梁宛柔认错。
沈清音微微侧眸,朝着身后的青嬷嬷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立刻上前两步,将两方精致锦盒轻轻递至沈清音手中。
沈清音起身移至梁宛柔身前,双手郑重托着锦盒,微微垂首,姿态放低道:“母亲,入秋天气干燥,此乃我沈家药铺特制的酸枣养生茶,有安神缓燥、健脾养胃之效,最是适合眼下饮用,是家母特意配好,嘱我送来孝敬母亲的,还请母亲尝尝。”
她垂首躬身之际,领口微微松动,昨夜裴誉留下的痕迹悄然露出来些许。
梁宛柔眸光骤然一凝,眼底瞬间闪过复杂心绪。
诚然眼前的儿媳表面端庄沉静,实则是只勾人的狐媚子。
可转念一想,这些痕迹皆是她儿子留下的,恰恰证明抱上嫡孙指日可待。
是以梁宛柔“嗯”了一声,语气已然柔和不少,转头吩咐身侧侍立的嬷嬷道:“既然是沈家特意送来的心意,便沏开来,让在座众人一同尝尝罢。”
嬷嬷应声上前,拆开锦盒取茶冲泡。
沸水入盏,袅袅热气升腾而起,茶汤晕开一片琥珀色,裹挟着淡淡的枣香与清雅药香在室内蔓延,闻之便叫人心神舒缓。
茶盏递至各女眷手中,张氏率先浅抿一口,眼底瞬间漾起惊艳之色。
“哎呀呀!大嫂这茶可真好!入口温润清甜,回甘绵长,喝着可太舒服了!”
其余女眷也纷纷品尝,接连出声称赞,无一不是夸赞这茶品又养生又风味独特,方才的茶也就被众人搁置在一旁。
梁宛柔端坐主位,听着满室赞誉,也端起面前茶盏。
虽说她面上未流露出什么表情,却也将整盏茶饮得干干净净。
沈清音终于松了口气,知晓梁宛柔是原谅她这回了。
不多时,请安结束,一众女眷纷纷起身告退。
沈清音还没忘记要向韦氏道歉一事,便示意青嬷嬷提着余下的酸枣茶,主仆二人快步去追走在前头的韦氏。
只是她连着轻声唤了两声“二弟妹”,前头的韦氏却始终仿若未闻,只顾着快步往前走去。
任沈清音再迟钝,也瞧得出韦氏是在刻意无视她。
到底昨夜过后,浑身愈发酸痛,沈清音追了几步便有些乏力,只能无奈停下,望着韦氏愈行愈远。
伫立之时,还是张氏含笑上前,轻轻扶住沈清音的手臂,宽慰道:“大嫂莫要往心里去,二嫂惯常这般。”
不等沈清音开口回话,张氏又亲昵拉住她的手,热情邀约道:“左右现下无事,大嫂不如去我那釉黄院坐坐?”
……
碧山院内,韦氏憋着一肚子闷气,怒气冲冲跨进院门,快步走入内室。
然待她甫一踏入寝间,一股尚未散尽的腥甜气息便霸道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她早已嫁为人妇多年,对这般气息再熟悉不过,轻嗅一瞬便瞬间辨清根源,心火轰然炸开。
顷刻间,韦氏大步冲至床榻纱帐之内,一把揪住慵裴詹的耳朵,用力道:“好你个裴詹!你在作甚呐!”
“你我久未温存,昨夜我想与你亲近片刻,你推脱说你累了,我心疼你便早早安歇!而今我不过是去雪青轩请个安的功夫,你竟在此独自作乐!”
看着丈夫一边吃痛,一边还不忘将手从亵裤中拿出来,她又气又委屈,声调陡然拔高。
“……就连沈氏那般木讷寡言的女人都能勾得大哥夜夜流连榻上,偏偏到了我这儿,我的夫君宁可独自消遣也不愿近我身!要命了!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该如何笑话我!你又让我这做妻子的脸面往哪里搁?!”
裴詹本来被揪得耳朵生疼,正要挣脱发作,却忽然听到妻子提及大嫂,心头一慌,火速将手中那方绣有兰花的手帕塞进袖口深处。
待他藏好,这才敢挣开韦氏的手,揉着泛红的耳朵,狼狈道:“……我我我,我怎知你今日会回来得这般快!”
往日妻子去老夫人院中请安,总要与众人吹嘘半刻时辰,何曾这般早归过。
正是吃准了这点,裴詹今日才敢趁机对沈清音那方手帕做那事——
“你还敢提!”
裴詹这话更是戳中韦氏的怒点。
她一屁股重重坐在梳妆镜前,伸手胡乱拨弄着头上的珠翠,咬牙抱怨道:“今晨那群人尽数围着沈氏那劳什子酸枣茶吹捧,那茶穷酸又廉价,我闻着便反胃!”
“可偏偏这群人毫无品鉴之力,连连叫好也就罢了,老夫人竟也给她脸喝了个精光!我呈上去的雨前云雾被她们随手搁置一边是碰也不碰,当真是白瞎了!”
更别提那沈氏得罪了自己还不曾道歉,思及此处,韦氏更是气的胸口发闷。
不料眨眼间,那郁闷处却探上一双大手,她顺势抬眼,隔着梳妆镜,她看清了镜中丈夫的神色。
裴詹边捏边调笑道:“娘子莫气,你莫忘了昌郎与那沈氏的胞妹一事……来日咱们借着这层亲,还愁拿捏不住她?”
韦氏闻言一怔,镜中女人原本愠怒的神色,随着这话,竟缓缓染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