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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头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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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

韦氏暗暗瞥了瞥嘴,心道肉包子打狗还能换来好几下摇尾巴呢,她这样名贵的茶喂与沈清音,对方却还是那副面瘫似的表情,憋半天就憋出两个字。

真是白瞎了她这顶顶好的雨前云雾。

她又连忙看向张氏,只见张氏捧着茶盏,先是用鼻尖轻嗅茶香,旋即才小口细抿。

片刻后,张氏放下茶盏,由衷赞叹道:“入口温润绵长,香气绵延不绝,我还从未喝过这般好的茶。”

张氏知晓韦氏想听什么,便又道:“还得是二嫂好,有一位嫁与靖远侯的好姐姐,这才叫我等沾光享了口福。”

还是张氏会说话,韦氏被她夸赞得眉眼舒展,心头愈发飘飘然,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裴月,又追问起来。

裴月方才放下茶盏,却是被韦氏企盼的眼神盯得不自然,只好端起又饮了一口。

“闻之安神,品之雅致,当真绝佳好茶,这般佳品寻常难寻,不知扬州城何处能买到?我也想托我夫君差人置办一些。”

韦氏闻言,笑意更盛,带着几分自得的傲气道:“这你可置办不到了,月娘,二嫂知晓你夫君素来疼你,可这茶叶是贡品,寻常渠道根本买不到,我姐夫靖远侯也是用从北朔得来的珍品同扬州茶商换来的。”

韦氏话太多,落到沈清音耳中只捕捉到“北朔”二字。

靖远侯,竟还同北朔有货物往来么?

裴月眨了眨眼,眼底掠过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轻声道:“原来如此,倒是我无知了。”

“月娘也无需遗憾,一盏茶而已。”张氏连忙笑着接过话头,柔声宽慰。

“你夫君待你那般上心,你过去想要的东西,便是上山下海,他也从来都是想方设法为你寻来。”

裴月闻言怅然笑笑,“我家周郎待我自是极好的,可这也是我忧心的地方。”

韦氏一听这话里有话,佯装懵懂地挤了挤眼,促狭着问道:“小妹何出此言?”

“唉……我还当嫂嫂们都知道呢。”裴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鎏金茶盏的边缘。

“我都嫁进周家两年了,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我几番劝我夫君纳几房妾室开枝散叶,却都被他一口回绝了。”

张氏蹙了蹙眉,轻声提议道:“可有请大夫来府上仔细诊治过?”

“整个上京城有名的大夫我都请遍了。”裴月垂眸苦笑,面露怅色。

“如今只差宫中的太医我还未曾见过。”

沈清音向来不知如何加入这种话题,更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静静垂眸听着。

生育一事,向来讲究缘分与造化,不可强求,这话是她怀棠姐儿前青嬷嬷同她说的。

“要我说,哪怕是太医的法子也未必管用,你可试过民间的土方子?”韦氏忽然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量,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音量,神神秘秘地开口。

“譬如叫你夫君行房时抽动剧烈些,事后往身下垫一方软枕,莫让那物轻易流出来,我便是这样成婚一年不到便怀上钧哥儿的。”

韦氏话音刚落,沈清音两颊瞬间泛起一层绯红,耳根微微发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

张氏倒是神色坦荡,裴月则眼里闪过一丝恍然,像是真的记下了这则偏方。

韦氏过足了打探私事的嘴瘾,转头看向沈清音,打趣道:“每每说起这些闺房门道,大嫂总不说话,莫不是怕说出来叫我等羡慕嫉妒?毕竟听闻前晚大哥归家,你那悦白院的床板便塌了……啧,大哥还真是血气方刚,真想叫我那绣花枕头的二郎同他好生学学。”

张氏率先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竟还有这等事?!”裴月十分震惊,“我打小便见大哥是那不近女色的清冷公子,未成想在那事儿上竟是这般……”

沈清音面无表情的脸瞬间烧得滚烫,腰侧遗留的酸麻痛感也在此刻骤然清晰起来。

裴月心直口快,却像是没望见沈清音的局促一般,追问道:“大嫂长的这样娇媚,身材又是这般有致,也不怪我大哥使尽浑身解数。然我大哥虽是文臣,却是我们裴家生的最高大的,大嫂生的这般柔弱,是怎的承受得住的?”

韦氏与张氏皆半遮着脸,笑得花枝乱颤。

沈清音搭在膝头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底泛起一阵难言的窘迫。

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她自幼便听闻旁人的夫君要么是温情缱绻,要么是不热衷于此事,也曾在洞房夜前见裴誉此人清冷矜贵,还当他也是这般。

可婚后,裴誉待她,却从来都是一言不发埋头苦干,简直称得上是狂烈至极。

那腰下垫枕头的法子沈清音也曾在怀棠姐儿前用过,可裴誉给她的实在太多,垫高了也会溢出来不说,还似乎根本用不上……

她也是嫁进来一年不到便怀上了棠姐儿。

成婚三年,裴誉非是做那事都不来主屋寻她,重欲到她招架不住,想来她如今还未死在裴誉榻上,大抵是少时在军营里练出来的身子在苦撑。

见沈清音一直不说话,韦氏见好就收,摆了摆手笑道:“好啦好啦,不打趣大嫂了。我着人去瞧瞧大哥何时能到,顺带去看看我家钧哥儿醒了没有。”

韦氏起身离开,一阵浓郁的脂粉香随之掠过鼻尖,直至香气消散,沈清音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弛下来。

张氏察言观色,笑着提议:“大嫂,月娘难得回一趟娘家,咱们陪她一同在这碧山院里散散步吧。”

沈清音应下起身,三人缓步穿行在层层叠叠的繁花之间。

今日张氏一身春苔绿襦裙,料子轻薄软润,极其极其适合她小家碧玉的气质。

裴月一身胭粉劲装,利落飒爽,清丽的面容透出几分英气来。

唯有沈清音裹着素净的月白罗裙,不见半点艳色,可偏偏是这一身寡淡素衣,却衬得她眉眼间天然的妩媚愈发夺目,丰腴身形尽显。

远远望去,竟比着绿衣温婉、粉衣张扬的两位妇人,更添了几分勾人的韵致。

张氏同裴月聊的火热,沈清音在一旁静静听着,三人不知不觉便行至碧山院深处的重檐亭旁。

几名仆妇正此忙碌着,却不知为何要将一匹匹绉锦绡纱层层悬起,把整座亭子围得密不透风。

沈清音下意识看去,只见朦胧的纱雾已将亭内光景掩去大半,隐约能窥见亭心石案上静静摆着一架箜篌。

箜篌。

沈清音眸底轻轻晃过一丝失神。

自从燕帝下旨将定北王府男丁流放、女眷抄家,她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纾娘便不知所踪,沈清音亦再不曾见过这样乐器了。

张氏望着纱帘后,面上泛起几分好奇。

裴月抬手叫住一名正在整理纱幔的下人,问道:“此处为何这般布置?”

那仆妇垂首躬身,恭恭敬敬回话:“回三位夫人,今日二夫人特意请来林娘子在此弹奏箜篌,为宴席助兴。”

林娘子。

三个字飘飘入耳,沈清音的双眸微不可察地失神一瞬。

那不是裴誉去狎妓的长乐坊里,那位鼎鼎有名的头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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