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从那些吃药活下来的人中,挑选出了一万名最狂热的信徒,赐予他们印着大明五爪金龙图案的红巾,封为天道众。

这些天道众手里拿着大明的通宝票,回到各个村落里去现身说法。

“挖雷石!种圣花!积攒功德!”

三十万难民爆发出极其恐怖的主观能动性。

他们自带干粮,挥舞着简陋的工具,像虔诚的朝圣者一样,涌入了吉大港周边的硝石矿和荒地。

他们干活时嘴里高喊着吴天万岁,哪怕双手磨出血泡也绝不停下,因为他们深信,多挖一筐硝石,自己灵魂的罪孽就洗清了一分,就能多换取一张功德票。

李如松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一条条如同工蚁般连绵不绝,将硝石和原棉运往大明商船的劳工队伍。

震惊得久久无语。

“一群心甘情愿被剥削的疯子。”

“大明连监工的鞭子都省了。”

陈子昂推了推眼镜,冷漠地回答:

“我只是给他们换了一个剥削者,并提供了一套逻辑自治的希望,在这个比烂的时代,大明的剥削,对他们来说,就是救赎。

底层贱民的倒戈和天道众的疯狂蔓延,让吉大港内城的印度教高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神庙深处,婆罗门阶层发生了剧烈的裂变。

以大祭司拉玛纳为首的死硬派,依然在疯狂叫嚣。

“这是大劫,大明人不仅摧毁了种姓,还在用妖术和妖药窃取神权,我们要联络所有的刹帝利武士,向莫卧儿皇帝求援,发动圣战,把这些异端赶进海里。”

然而,另一群掌管着神庙实际财富和香料贸易的高阶婆罗门祭司,却看清了现实。

其中一位名叫迪利普的高阶祭司,看着暴怒的拉玛纳,冷笑出声:

“大祭司,你还没醒吗?”

“大明人不仅有能在一瞬间撕碎大象的恐怖火炮,他们现在还用那种起死回生的妖药和粮食,掌握了外面三十万贱民的胃和灵魂!”

“你出去看看,那些平时见到我们连头都不敢抬的首陀罗,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一群骗子!”

“如果我们再端着梵天的架子,明天大明人就会给他们发刀,让他们冲进神庙,把我们全剥了皮!”

“你这是在亵渎神明!”拉玛纳怒吼。

“我是在拯救婆罗门的特权和财富!”迪利普毫不退让,“信仰是手段,统治才是目的。”

“如果大明人能够保证我们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哪怕梵天换个名字叫大明昊天,又有什么关系?”

当夜,迪利普带着十几名投机派的婆罗门祭司,悄悄缒城而出,来到了大明军营。

他们直挺挺地跪在了陈子昂的面前,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尊敬的天人使者,我们代表部分清醒的婆罗门,愿意向大明效忠。”

迪利普献上了一箱神庙里囤积的黄金和宝石,颤声道:

“只要大明承诺不剥夺我们的财产,不杀戮我们,我们愿意修改《吠陀经》的解释。”

“我们可以向信徒宣布,大明皇帝就是梵天的至高化身,大明子民就是超越一切的天人。”

“我们可以帮大明去管理那些贱民,用我们三千年积累的教规,让他们更乖乖地为大明种棉花,挖硝石。”

陈子昂看着地上的黄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帮神棍太狡猾了,他们想用这种换个主子继续吸血的方式,架空大明的基层统治,让大明变成一个只会收税的瞎子。

陈子昂拿起一本大明理藩院早就拟定好的《大明-天竺神权改制与专营通商契约》,扔在迪利普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