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叫嚣着上帝之光的克拉维乌斯神父,此刻整个人瘫在强光之下。
年轻的伽利略,强忍着刺眼的强光,泪水夺眶而出。
他从指缝中仰望着头顶那一盏盏散发着夺目光辉的灯泡,宛如朝圣的狂信徒。
“光……………真的是光……………人类自己创造了光……”
“上帝不在罗马…………………上帝在东方………………”
沉重的纯钢大门在蒸汽绞车的牵引下缓缓拉开。
“开馆,万国博览会,正式开始。”
万国使团如同朝拜神迹的信徒般,互相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水晶宫。
水晶宫内部被划分为四大展区。
第一展区,医药与微观科学馆。
巨大的水晶宫穹顶上,白炽灯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这种在玻璃泡中被电弧激发的钨丝光芒,让这群来自十六世纪欧洲人,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他们下意识的想要寻找火焰的源头,但光滑的高硼硅玻璃打破了他们的常识。
大明皇家医学院首任院长徐光启,穿着洁白的白大褂,面带微笑地站在一个不锈钢操作台前。
台面上,摆放着上千个棕色的高硼硅玻璃瓶。
“诸位远道而来的使节与学者,欢迎来到大明。”
理藩院的通事迅速用宫廷拉丁语进行着传译。
罗马学院的首席天文学家克拉维乌斯神父,虽然被刚才的电光震撼,但作为欧洲耶稣会的学术领袖,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异教徒面前丧失理智与尊严。
“尊敬的院长阁下。”
克拉维乌斯走上前,目光如炬地盯着徐光启。
“贵国的灯光确实如白昼般明亮,大明在器物上的造诣让人叹为观止。”
“但器物的精巧,并不能代表探究生命与宇宙真理的智慧。”
“在欧洲,我们遵循伟大的古希腊先哲盖伦的医学体系,人体由血液、黏液、黄胆汁和黑胆汁构成,疾病是体液的失衡,或是上帝降下的考验,亦或是恶魔在空气中散播的有毒瘴气。”
“而你们,似乎试图用这些玻璃瓶子里的东西,去违抗上帝的意志?”
他的观点代表了,十六世纪欧洲最主流的科学观与神学逻辑。
面对这番古典科学的辩驳,徐光启和他身后的大明医学子,露出了对这种古老理论的悲悯。
“神父阁下,大明不研究上帝的惩罚,我们只研究如何解决实际的问题。”
“您的逻辑非常严密,但大明有一句古话,叫夏虫不可语冰。”
徐光启侧过身,指着操作台上的二十台双筒复式光学显微镜。
“在讨论如何治愈疾病之前,你们必须先看到,究竟是谁在制造疾病。”
“逻辑不能代替观测,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只是你们的眼睛还不够锐利。”
“伽利略先生。”
徐光启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躲在后方那个意大利年轻人身上。
“我听闻你在比萨大学有着聪慧的名声,对光学与力学有着超越常人的直觉。”
“请你上前一步,把眼睛贴在这个目镜上。”
伽利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位东方帝国的高官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导师克拉维乌斯,但在对未知知识极度渴望的驱使下,他还是快步走了出来。
作为对光学有着天然敏感的学者,伽利略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标本,而是显微镜的透镜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