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五年前的光荣的勒班陀海战中,他失去了左手,残存的断臂常年发炎,疼痛难忍,让他生不如死。
他代表着欧洲没落的骑士阶层,这次被西班牙国王强行塞进使团,名义上是书记官,但他心底藏着一个愿望。
他听说,大明有新的药物展示。
之前他就听说大明的碘酒和阿司匹林,能让腐肉生肌,还有能让人在沉睡中切除断肢而不觉疼痛的药品。
他远渡重洋,只为在大明求得不再疼痛的药。
不仅是学者,各国的政客更是各怀鬼胎。
二十五岁的英格兰哲学家,也是女王伊丽莎白一世的密使弗朗西斯·培根,正用鹰隼般的目光注视着海面。
他正在寻求打破亚里士多德经院哲学的理论。
他坚信,大明一定存在着一套完美的,基于实证的科学体系。
他要在博览会上,把大明工业崛起的方法偷回伦敦。
荷兰的特使莫里斯(未来的拿骚伯爵,荷兰独立军统帅),年仅十九岁。
他的国家正在遭受西班牙的血腥镇压,他这次带来了尼德兰商人凑齐的全部白银,只为在大明购买哪怕一台真正的蒸汽抽水机和新式火枪,去打破西班牙的围剿。
就在这群自诩为世界中心的代表们高谈阔论,憧憬着如何在外交和学术上压倒大明时。
“上帝啊......那是什么?”
主桅杆上的西班牙瞭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甲板上的所有人,顺着瞭望手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
原本喧闹的甲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学术优越感,在海平线上出现的那个画面前,瞬间凝固。
前方引航的,是大明皇家海军的两艘新的舰船。
这几日渤海湾刮的是强劲的西北逆风,按照欧洲人的航海常识,在这样的逆风下,船只必须降下主帆,依靠侧风艰难地走着缓慢的之字形航线,航速绝对超不过三节。
但是,那两艘大明的舰船,根本就没有帆。
巨大的舰船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直觉的方式,犹如两柄巨大的手术刀,蛮横地切开风浪。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隔着几里的海面,逆着海风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逆风航行这么快,这怎么可能。”
英国海盗德雷克扑到船舷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没有桨手!”
“那是魔鬼的动力,上帝没有赋予人类在逆风中狂飙的权力。”克拉维乌斯神父吓得连连后退,死死捏着十字架。
年轻的伽利略却死死盯着飞剪船切开海浪的轨迹,大脑在疯狂运算。
“不......不是魔鬼.......是力学。”伽利略浑身颤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把抓住旁边第谷的袖子。
“导师您看,那流线型的船身,完美避开了海水的正面阻力,还有那种能在水下旋转的动力器......这是何等恐怖的数学与物理应用,这是真理在现实中的倒影。”
“轰!”
一声清脆的爆鸣打断了伽利略的狂热。
一门六寸口径的后膛线膛炮喷出火舌,一发炮弹精准地越过圣十字号的主桅杆,在距离船头不到十丈的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火力威慑。
“抛锚,降帆,接受大明皇家海关临检。”
扩音铁皮喇叭里,传来大明水兵生硬的拉丁语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