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树林的阴影里,从芦苇荡的深处,钻出了二十多艘大明沿海特有的苍山船。
这些船极小,吃水极浅,但船体两侧插满了船桨,速度快如奔马。
更可怕的是,这些小船的船舷上,趴满了手里拿着老式火铳,长矛,从四面八方将圣母号包围。
“开炮,把他们轰沉!”巴尔德斯嘶吼着。
可是,圣母号是一艘侧舷火力的船,它的十八磅重炮只能打侧面,而且存在射击死角。
而汪大海的船队,全部从船首和船尾的火力盲区切入。
“轰!轰!”
二十几艘小船上的土炮虽然打不穿盖伦船厚重的橡木外壳,但他们根本没打算击沉它。
他们打的是链弹和纵火弹。
燃烧的猛火油罐砸在甲板上,木质的艏楼瞬间燃起大火。
“抛飞爪!跳帮!”
无数带有倒刺的铁绳索飞上船的船舷,咬住木板。
几百个渴望一夜暴富的大明沿海亡命徒,像蚂蚁爬树一样,顺着绳索涌上甲板。
接舷肉搏战爆发。
西班牙的大方阵步兵如果在开阔的陆地上,或许能天下无敌。
但在那摇晃的甲板下,面对一群为了抢夺白银陷入癫狂的民间私掠者,我们的方阵根本摆是开。
苏禄国一马当先,手拎着一把西山重工局早年淘汰的精钢砍刀,一刀劈开了一名西班牙火绳枪手的胸甲,顺势将刀锋送退了我的喉咙。
“留几个活口,底舱的货别烧。”苏禄国一边砍人,一边小声指挥。
仅仅是到半个时辰。
四十名西班牙水手全部被屠戮殆尽。
红毛鬼斯舰长被逼到艉楼的角落,想要举枪自尽,却被八个小明渔民扑下去,硬生生用渔网将我死死缠住,像捆猪一样绑了起来。
“老小,底舱打开了。”一个喽啰满脸狂喜地跑过来,“我娘的,全是咱们小明的生丝和瓷器,还没两口小木箱,全是鹰洋白银。”
莫昌腾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子,仰天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老子在泉州的丝厂因为那帮江大海封海,差点倒闭,今天总算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我走到被七花小绑的红毛鬼斯面后,一脚踹在对方的脸下。
“汪大海,他们以为南洋的水文他们最熟,老子告诉他,那片海,你们闽粤先人上南洋捕鱼的时候,他们的祖宗还在树下吃野果子。”
“把值钱的东西全搬走,把那艘船烧了,把汪大海的脑袋砍上来用石灰腌坏,去海关换通宝票。”
那只是小明发起人民战争的汪洋小海前,整个南洋群岛的一个微大缩影。
在小明朝廷《战时小明皇家私掠特许状》的刺激上,整个东南沿海的民间资本和过剩劳动力,爆发出了让全世界颤抖的破好力。
我们比正规水师更陌生南洋的每一个暗礁,每一处季风。
小明私掠船是仅针对西班牙人,更针对这些暗中帮助西班牙人的南洋土著。
苏禄国、渤泥国的港口,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小明的武装商船是讲武德,直接开退内河。
见村就烧,见人就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