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快速敲击键盘: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今天下午巨人队的啦啦队选拔面试,是一场从头编排到尾的闹剧。所谓的‘神迹,不过是公关总监、灯光师和一个被买通的候选者联手上演的拙劣魔术。”

“他们骗了几百万人。我来告诉你们,他们是怎么骗人的....

埃文开始配图。

“看截图一:兰登·雅各布斯先生的右手。注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弯曲,掌心朝下,对着控制台方向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这不是巧合。这是暗号!注意,如果退回去几帧,你们还能看到兰登对灯光师使了个眼色!”

“再看截图二:灯光师的脸。一个普通技术人员在面对总监当众怒吼时的本能反应是什么?立刻看向吼他的人!但索伦没有看兰登,他的视线一直粘在控制台上,因为他在确认定点光的参数。”

埃文文如泉涌,打字速度极快,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昨天积攒的怨气,随着键盘敲击声,迅速消散了。

私人会所,顶级包厢。

戴维-哈特穿着睡袍半靠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根雪茄,一个妙龄女郎正跪在床尾给他按脚。

旁边还歪着两个富豪,同样的睡袍打扮,同样的女郎服务,只不过他们手里各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出细碎的脆响。

占满整墙的屏幕正直播着巨人队啦啦队的面试现场。

“戴维,这是你安排的吧?”左边那个富豪用酒杯指了指屏幕。

那東光正精准打在黛比身上,颇有舞台效果。

戴维毫不在乎地举了雪茄:

“还凑合,虽然有一点敷衍。不过时间太紧,兰登这小子干得还不错。”

对于他们的地位来说,这种骗局见多了,根本骗不了人。

“黛比,你这个安排挺不错。”另一个富豪歪过头,盯着屏幕上黛比在暖色光下的侧脸,“那个女孩看起来很漂亮。要不要......”

“不要碰她。”戴维的声音忽然沉了一个调。

不是愤怒,是警告。

戴维提醒道:

“她是天主教选中的女孩。”

“OK。”那个富豪识趣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让黛比面试出丑也好,让黛比进啦啦队也好。

天主教确实有点丢脸,但不过分,都属于正常的商业操作。

哪怕黛比上场跳舞,也是黛比自己愿意做的,没人逼迫她。

但是玩弄黛比,那就完全不同了。

那种事完全践踏了天主教的权威和颜面,很容易引来宗教追杀令。

那种东西的可怕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几百年来的教廷历史,每一页都写着侮辱教廷荣耀的人最后是死得多惨。

比如那个无脑的黄种小子.......

戴维在屏幕上扫了一眼,看到李察正坐在家属区角落的长椅上,悠闲地喝着可乐。

居然敢留在圣女身边,这种人大概不知道“宗教裁判所”这个词在历史上意味着什么。

他戴维可是有脑子的,知道那帮宗教狂信徒会做出什么事。

神光闹剧收场之后,现场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第一个面试者是艾尔莎。

兰登道:

“那么你能坦诚地告诉我,为什么要放弃上一份与舞蹈相关的工作吗?”

这个问题还算比较常规。

艾尔莎刚准备回答,兰登突然又补了一刀:

“上份工作是不是因为和同事吵架导致离职?”

艾尔莎心里猛地一哆嗦。

他怎么会知道?

但在这个场合,她打死也不能承认。

“不是的......”她开始磕磕巴巴地解释:

“只是一个小小的分歧,嗯,关于编舞的分歧。我没有,我是说,我没有吵架。我和同事的关系一直很好。我是因为想寻求更大的舞台才离开的。那个舞团太小了,不适合我,啊,我不是嫌弃什么,我只是......”

兰登没有放过她,继续追问,直到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问出一句话:

“我注意到你有OF账号,你是不是想在啦啦队打出名声,然后往OF导流?”

“没有!”艾尔莎吓坏了。

他怎么又知道了!

艾尔莎连忙矢口否认:

“你肯定是认错了!我没有OF账号!”

“是吗?”兰登很不客气:

“这个场合不适合展示,但是要不要我把地址给大家,让大家回去自行验证?”

"NO!"

全场哄堂大笑。

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了艾尔莎涨红的脸和眼角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直播弹幕像炸开的爆米花,评论区里“哈哈哈”和“好惨”交替刷屏。

在大多数人的学生时代,啦啦队员都是全校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几乎每个人都被啦啦队员玩弄或霸凌过。

看这些光鲜亮丽的啦啦队员当众出丑,仿佛弥补了他们在学生时代的心理伤痕。

观众们的某种欲望得到了奇妙的满足,播放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收视率开始暴涨。

“老板,直播间已经240万人了,而且电视那边的收视率也在涨。”黑丝秘书轻声道。

戴维-哈特得意地磕了磕雪茄的烟灰,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可以。虽然之前那个灯光有点太造作。

他说得毫不犹豫。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场秀,秀里边所有意外都是准备好的,哪有什么真正的意外。

另外两个富豪也呵呵地笑着,继续看着这场颇有趣的选拔秀。

“这种节目的热度还不错,未来我们也可以试试长期做。”

“今年圣女热度很大,明年就没有黛比了。”

“未必每年都需要黛比,他们只是想看学生时代霸凌过他们的皇后们在大屏幕前丢脸,明年或许可以考虑加上橄榄球队员。”

几个商业富豪都立刻看透了这场秀的核心卖点。

橄榄球队员在学校,往往也是欺男霸女的角色。

“嗯,不错。最好加几个四分卫,越帅越好。如果成功了,可以给他们一个到巨人队二队试训的机会,那些傻小子一定愿意过来。”

“嗯,不错,确实可以这么玩,我让下面写个策划案。”

·戴维-哈特的商业嗅觉非常敏锐。

靠视频转播、现场门票再加上电视直播,这场面试秀就能给戴维-哈特带来近百万美元的直接收入。

这只是第一年,未来只会更高。

而且,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提高巨人的关注度和曝光度,那才是大钱。

艾尔莎的惨状让所有女孩掌心冒汗。

第二个面试者是迪莉娅。

她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兰登看着手里的资料,头也没抬地问道:

“如果未来两年你永远只能做替补,没有单人镜头、没有粉丝见面会曝光机会,你还愿意留在队伍里做幕后工作吗?”

当然不愿意!迪莉娅心想。

哪个傻子会愿意?

美貌保质期非常短暂。

怎么可能浪费在这种鬼地方!

我要站在聚光灯下,享受全世界的关注!

不过,这是个很标准的面试问题,迪莉娅早有准备。

她脸上堆出最真诚的笑容:

“我愿意为球队付出一切,无论上场还是幕后,只要能为巨人队贡献力量,我都感到非常荣幸!”

兰登不置可否,翻了一页资料:

“我查了你家的收入,年收入应该低于五万美元。你家很穷。”

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她:

“我想知道,很多啦啦队员靠着赛场曝光签约了网红合同,你是不是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想借球队的流量变现?如果球队在合同上禁止你私下接商业推广,你能接受吗?如果接受不了,现在就可以直接放弃面试!”

迪莉娅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这怎么回答?

她来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赚钱,谁会傻呵呵地在这个破地方跳舞,每年只为了赚两万五?

开玩笑吗?!!

哪个姑娘不是抱着红遍半边天的目的过来的?

但是,在这个场合,现场上干观众,镜头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双眼睛。

迪莉娅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愿意接受。”

兰登看了她足足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迪莉娅的表情从强装镇定变成了恐惧。

然后兰登说:

“我看出了你的纠结。我不相信你,你显然受不了金钱的诱惑。你被淘汰了。”

“这不公平!该死!”迪莉娅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下一个。”

所有剩下的女孩都意识到了一件事:兰登不是在走过场。

他是玩真的。

他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个人好过。

而坐在他两边的其他几个评审,啦啦队总监、市场总监、资深老队员、教练,都跟死了一样,坐在原地动都不动,一句话不说,连脸上的表情都懒得换。

观众们一片惊呼。

收视率再次暴涨。

之后连续三个女孩被诘问得哑口无言。

众人终于明白过来:巨人队今天根本不打算让任何人好看。

巨人队真把这场面试当真人秀准备了!

他们就是要让这群漂亮姑娘当众出丑,就像那些真人秀节目一样。

和和气气有什么看头?

观众要的就是撕逼,要的就是打脸,要的就是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摔门而去。

网络热度不断飙升。

评论区开始刷屏:

“这些女孩都被为难成这样,黛比呢?她的麻烦更大吧!”

“嗷嗷嗷!越来越想看黛比的惨状了!”

“我们圣女殿下等会儿怎么接招啊!”

橡树林医学中心。

克拉拉攥着平板电脑的边缘,指节发白,非常担心黛比接下来的遭遇。

圣彼得帕特大教堂。

索耶面色难看,担心黛比丢脸,惹怒教宗。

以赛亚在怀疑福斯特是不是跟巨人队打成了什么PY交易。

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的走廊里。

瑟琳娜举着手机,嘴角翘得老高:

“一会儿就要看到那个小碧池丢人了!”

她天天看着身边的同学黛比声名鹊起,圣女,超级碗候选、几十万粉丝,这种感觉比自己吃屎还难受。

大家本来都是一样的,凭什么黛比就当上了圣女,被无数人追捧,现在还要上超级碗?

自己同学里居然要出一个超级碗啦啦队员!

哪怕是替补,那可是超级碗。

一个从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走出去的女孩,站在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舞台上跳舞。

这种事以前只存在于梦里。

难道就凭她长得漂亮一点,白人,身材好一点?

FXXK !

旁边一个女孩低声说:

“刚才那个灯光太神奇了,她一定是被神选中的。”

瑟琳娜嗤笑一声:

“切,灯光师动手脚而已。你们看着,等会儿她肯定出丑!”

唐语晴站在人群边缘陪笑,羡慕地看着屏幕里的黛比,恨不能取而代之。

史密斯校长坐在办公室里。

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敲击桌面,突然转头问副校长:

“你说,如果黛比真的面试成功,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给学校打个广告什么的?那毕竟是超级碗。”

副校长的脸立刻皱成一团:

“她可是圣女!会得罪天主教的。”

史密斯的手指停了一下,叹了口气。

兰登又骂哭了一个女孩。

·阿提克斯·弗莱明坐在评委席最左侧,脸颊有些抽搐。

兰登今天的要求太严格了,啦啦队员的应对能力都是什么水平他还不知道吗?

在兰登这种标准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符合要求。

他侧过身,压住麦克风,低声对兰登说:

“雅各布斯先生,你太严格了,可能别人会有意见。”

“我心里有数。”兰登轻声道。

其实他也是没办法。

如果不把其他所有人的成绩都打到地板上,等会儿黛比回答得太差,他怎么回来?

哪怕是私人公司,至少也得顾点脸面吧。

如果所有人都答得一塌糊涂,那选谁就都合理了,反正大家都是烂的,选个最有舆论价值的也说得过去。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地完成面试,每一个都答得非常糟糕。

观众的胃口被吊得越来越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黛比身上。

精明的兰登,自然把黛比安排在最后压轴出场。

只有这样,才能拉长直播时间,把热度推到最高峰。

第七个女孩神不守舍地坐下,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

兰登狠狠地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所有人都看向黛比。

只剩她一个了。

就在这时候,兰登忽然举起一只手,很骚地道:

“插播一条广告。”

两名穿着紧身裙的模特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她们举着戴维-哈特旗下的一款运动饮料,妖娆地对着镜头展示了一圈,兰登甚至还配合地飞快地念完了广告词。

全场全看傻了。

一场面试直播,居然还特么接了广告?!!

这场选拔秀不仅卖门票、卖直播版权,连广告位都卖出去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

戴维得意地哈哈大笑:

“这一句就省了50万的广告费用!”

他很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旁边两个富豪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么搞,天主教会不会很生气?”

“我管他生气不生气。”戴维弹了一下雪茄,心想,只要不触碰天主教的底线,还是很安全的。

否则他在三个教之间换来换去,早该被神罚了。

就在这时,秘书再次推开门走进来,想俯身在他耳边说话。

戴维·哈特得意地道:

“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直接说!”

秘书纠结了一下:

“天主教教宗陛下致函,希望我们不要选黛比,当然信函里很客气。”

WTF? 戴维-哈特挑了挑眉毛。

教宗亲自过问了?

两个富豪都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换成正常情况,戴维-哈特肯定还是要给教宗一个面子,毕竟那可是教宗!

但是现在?

他前面刚吹完牛,后面让他当着两个老朋友的面把话吃回去,那绝对不行!

·戴维·哈特嗤笑一声:

“教宗?他有几个亿?他的信函能有黛比的流量值钱?别理他。”

两个朋友哈哈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着扶手:

“厉害,戴维,还得是你!”

戴维得意地吸了口雪茄,有点心虚地琢磨了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教宗又能怎么样?

总不能派个骑士团来纽约砸我的体育场吧?

噼里啪啦。

埃文敲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一遍,就直接上传。

他的账号因为昨晚论战,本来就处于关注的高峰期,再加上他精心选择的标签,很快就有网友点赞。

评论也开始刷了起来:

“埃文说的对!什么圣女!”

“就是人为制造的假神迹!”

“我又按照埃文的分析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兰登前前后后至少看了灯光师三次!”

“太假了!”

“我家的灯光也能复现这个神迹,所以我也是圣女!”

一时之间,埃文心情大好,连被停售的几本书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志得意满地跑到面试直播间,疯狂发自己文章的链接。

点赞,评论越来越高。

李察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巨人队老板,不愧是资本主义的顶级玩家,太会赚钱了。

真是活该他发财。

广告结束。

模特们踩着高跟鞋下场。

所有的灯光都重新亮起来,指向了中间那把椅子。

周围的亮度被调暗了百分之三十左右,黛比被从八个女孩中单独凸显出来,像一道聚光灯打在教堂祭坛的正中央。

依然是灯光师索伦的手笔。

刚才其他女孩面试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

众女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黛比这个碧池!

“那么.......”兰登靠在椅背上:

“光选中的女孩,只剩下你了,不知道你会不会被巨人队选中。”

现场的观众发出哄笑声。

黛比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那颗印着巨人队复古纪念Logo的花球,突然从彩带上断裂了。

在现场上千双眼睛和几百万在线观众的注视下,那颗花球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它没有垂直下坠,而是带着一个倾斜的弧度,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不应该出现在物理课本上的轨迹。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它落在黛比的掌心里。

巨人队的复古纪念徽章,直直地对着黛比。

黛比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