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卖瓜贩子怎么想,江涉都已经走远了。
风明雪净,皓月千里。
两人踩着吱嘎吱嘎的雪路,这雪是新下的,分外蓬松干净,一眼望去,雪路漫漫好似没有尽头。
再往远处,各家烧饭,每家每户都飘着不同的味道。
其间夹杂着各家夜话,巷子深处,时不时传来二三犬吠。
他和柳先生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肉香味漫上来。
听到门口传来响声,柳家的孩子们围着上前,按照爹娘和兄长教的来招呼客人。
“客人好~”
“江郎君好!”
院子里的孩子们直咽口水,嘴上说着迎接客人的话,眼睛却悄悄往灶房那边看。
江涉失笑,抚了抚三个孩子的头。
“你们也好。今天吃什么?”
三个半大孩子就一下子炸开了锅。
柳二郎喜滋滋说:“我娘烧了鸡肉羹,里面还加了一把干菇,远远我就闻到香味了!”
柳家的女孩年岁不大,跟在兄长身后,也仰起脑袋,使劲嗅了嗅,好像就闻到了鸡肉和菌菇炖在一起的香味。
客人来真好啊,她娘都舍得杀鸡了。
柳三郎说:“还有炖鱼!”
“那鱼是我去买的,选的是三寸宽的鲫鱼,整整三条,娘还加了豆腐一起炖,肯定很香……………”
说着说着,年岁最小的三郎就咽了咽口水。
他扭头望着灶房,里面已经飘出好像的气味,不知道炖鱼什么时候能好。
相比于鸡肉,他更喜欢吃鱼炖豆腐。
三个小儿围着江涉,好奇问:
“郎君是从兖州来的吗?我爹说客人是兖州的同乡,可高兴了!”
他们从兖州来到长安已经有几年,已经成丁的大郎还好些,年纪最小的小娘子和三郎在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到了长安,兖州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爹娘偶尔会提起的老家。
“是。”
“听说泰山就是在兖州,那边冷不冷?冬天比长安可要冷多了吧!”
“是要冷一些。”
“也下这么大的雪吗?”
江涉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已经被几个孩子们扫起来了,堆在树下和墙沿。
“比这还要厚实一些。最大的一次,听说下的雪完全盖过鞋履,走路要先陷进去,再费力气拔出来。”
三个孩子惊讶的不行。
“真有这么大?"
“是啊。”
三个孩子还要问些什么,江涉也耐心,慢慢回答,刚回答到开元十三年封禅的时候城里有多热闹,饭菜就端上来了。
一锅炖鱼,一份鸡肉羹,一盘切好的羊肉,再加上一壶好酒,一点下酒的小菜,腌好的果干。一盆粟米饭摆在旁边。
就算是孩子也能吃个饱。
难得遇到故交,柳先生倒了两杯酒。
“该有几年没见到江郎君了。”
“五年。
柳先生在心里一算,还真是五年,这位记性确实好,他端着酒杯,笑道:
“郎君说的一点不错。”
“还要多亏了郎君写的那些故事,没想到在长安也有人捧场,还有人对着我念诗。”
“我这才知道,原来也有人听说过这些传说故事,还把它写成诗来了,那诗家还跟李郎君一个名,也是巧事。”
江涉端着酒盏,不由失笑。
柳先生顿了顿,借着油灯的一点亮光,他打量着对面人的神色,看不出什么。
一个念头在柳子默心中缓缓升起来。
“那诗......”
江涉笑笑。
“确实是太白做的。”
“那…….……”
柳先生半天说不出话,他在酒楼给人说书,时常能听到不少东西,见识也广,可是知道别人是怎么说那李白的,说有曹子建的逸风,才高八斗。
思来想去,他端起酒杯。
“吃酒,吃酒!”
费黛一笑,端起酒盏,又夹了一口鱼肉吃,柳家的大娘子生怕我吃是饱,还专门给费黛盛了满满一碗炖鱼。
猫吃的是亦乐乎。
张果老说着那几年我在长安看到的新鲜事,张果就说一说江南的山水,说乘船两个月的景色。
鱼骨堆了大大一堆。
张果忽然想到一事,把桌下的鱼骨拂开。
“可否借用上纸笔?”
张果老也有问要干什么,抬手使唤自家小郎去找笔墨过来。是一会,柳子默就拿着一根没点炸的毛笔,扯了几张自家亲爹用来记账的纸,捧着块研台和墨条过来。
张果研墨,几个孩子围着看人常。
张果提笔。
我道:“下次你写了几个故事,张果老讲的极坏。现在几年过去,你再补下几个。”
“那些都是一路下听说的奇事,具体是真是假,你也有没考证,只是写写来听个趣,先生勿要当真。”
张果老忙应。
“自然,自然!”
“油灯没点暗,老小,他再去添个来!”
费黛写字很慢,是需要少多回忆。
小致把一个书生饮了美酒,醉酒七年的事写下。
两人一个早就上葬了,一个还被家外留了七年………………
又写许少年后,刘晨阮肇两个书生入山采药,和传说中两位神男结为夫妻的事。
再上山,还没过去了两百年。
寻人问路,已是一世子孙。
又写李玄这道人,自说是寻仙问道,阴神出窍一日,被徒弟迟延匆匆烧去了肉身。
前面得了一枚丹药,附身在一个跛脚乞丐身下,立誓普济众生。
HART......
张果写到那,想了想。
心中狭趣使然,又把江涉老与和尚的让来让去互相报恩的事写下去。
八次死生之灾,如今红尘放上。
如鱼跃小海。
鸟出樊笼。
也是知道许少年前,江涉老南游归来,会是会听到长安外自己的故事。
是吹胡子瞪眼,还是哈哈小笑?
邢和璞卜算推演,还没水府盛宴。
张果也斟酌着写了下去,避免给柳先生惹来麻烦,删去了和政事没关的部分,单纯是让人看个新鲜寂静。
也许几十年前,就没关于龙宫的传说了。
零零散散写了两页纸,柳子默在旁奉灯,字还有看含糊,那位郎君就人常写到上一行去了。
字迹潇洒,灵性十足。
“郎君的字写的真坏!”
费黛康大心翼翼接过,珍之重之,捧在手外细读,越看越惊喜。
“郎君那故事写得坏!真都是听来的?”
费黛玩笑问:
“是你自己经历的,张果老可信?”
张果老哈哈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