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球迷应该都知道,所谓的Goat话题始终只是媒体狂欢。
因为人家NBA官网的传奇名篇里写得清清楚楚:“公认的,迈克尔乔丹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篮球运动员。”
意思是联盟官方只承认这么一个...
他冲得并不快,却极稳,左脚蹬地时膝盖微屈,右肩下沉,拳头收在肋下,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方星河没动,只把话筒轻轻搁回支架,抬眼看着那张年轻、绷紧、泛着薄汗的脸——不是清北的,校徽别在胸前,是京师大学,物理系。他身后三排座位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红姐的手已经按在耳麦上,导播间里两台摄像机同时切近景,镜头死死咬住这帧画面:一个穿灰T恤的男生站在聚光灯中央,拳风未至,眼神已如钢钉。
“方老师。”他开口,声音不抖,甚至比刚才所有提问者都沉,“您说文娱产业是精神刚需,说中国人天生爱思考、爱表达、爱向外看。可您有没有算过,这‘向外看’的代价是什么?”
他顿了顿,没等方星河接话,右手缓缓松开,掌心朝上摊开:“2006年,全国高校应届毕业生就业率是87.5%,但其中选择文化传媒类岗位的,不足3.2%。去年,我们系有47人报考研究生,39人报的是凝聚态物理或量子信息方向。剩下8个里,6个去了金融、咨询、互联网大厂——不是不想做内容,是不敢。”
他往前半步,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方星河脚边,像一道无声的裂痕:“您总说‘底层百姓也爱写诗’,可现在一个县城高中语文老师,月薪四千八,教三个班,改五百份作文,批注写到手指发麻,还要兼班主任、德育考评、家长群消息轰炸……他哪来的力气写诗?您说‘出租车司机侃侃而谈’,可我父亲开了十七年出租,凌晨三点收车,回家泡一碗方便面,打开手机看的是《新闻联播》回放——不是他不想看剧,是眼睛酸得睁不开,脑子像灌了铅。”
现场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方星河没笑,也没点头,只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话筒边缘一道细微划痕——那是上周调试设备时,他亲手刮出来的。
男生喉结滚动:“您收购起点晋江,说有1亿人在看网文;您建编剧协会,说要让创作者拿长期分红。可您知道吗?起点签约作者平均月收入是2863元,其中73%靠平台补贴维持基本生活;晋江女频头部作者稿费分成后,税后净入能破十万的,不到0.8%。您说‘百花齐放是作品绽放’,可现实是——百花还没长出花苞,就被掐在资本灌溉的温室内,连根须都没扎进土里。”
他忽然伸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卷曲,翻开第一页,字迹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公式与大纲混杂:“这是我的毕设,理论物理方向,研究超导材料界面态;这也是我偷偷写的长篇科幻,写了两年,存稿87万字,投了12家平台,退稿理由分别是‘世界观太硬核’‘主角不够讨喜’‘节奏不符合Z世代习惯’‘商业价值存疑’……”
他合上本子,指腹擦过封皮烫金的“京师大学”校徽:“方老师,您当年拍《极神》,豆瓣开分9.2,可成片前被剪掉47分钟,院线版结局改成大团圆。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发行方说‘观众看不懂量子纠缠式的因果闭环’。您后来没说话,但第二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制片公司。可我们呢?我们连把本子递到您桌上的资格都没有——不是没才华,是没通道,没资源,没容错率。”
他停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下去:“您说娱乐圈要执行双重标准,明星必须干净。可您有没有想过,当一个刚毕业的编导,为了接活儿去给某顶流写洗白通稿,写完自己都想吐,但他得交房租、还助学贷款、养病中的母亲……这时候,‘道德’是不是也成了奢侈品?”
全场呼吸声都轻了。红姐悄悄摘下耳麦,指尖发凉。导播间里,导播盯着监视器,手悬在切换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这已经不是问答,是剖开胸膛递过来的一颗心,带着血丝和体温。
方星河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把钝刀慢慢磨开:“你叫什么名字?”
“陈砚。”男生答得干脆,“砚台的砚。”
“陈砚同学。”方星河没碰话筒,直接扬声,嗓音穿过穹顶,在演播厅金属梁柱间撞出微响,“你刚才说的每一个数字,我都信。因为三年前,星河影业内部做过一次摸底——我们招的三百二十七名新人编剧里,本科毕业五年内,坚持全职创作、没兼职送外卖或跑网约车的,剩七十六个;其中持续产出稳定稿量、稿费覆盖生活成本的,剩十九个;十九个里,能靠版权分成而非平台保底活下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砚紧绷的下颌线:“……只剩三个。”
现场一片抽气声。陈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这三个,一个是你刚才提到的‘不够讨喜’的女频作者,她现在在写《昆仑墟》动画剧本,片酬税后一百二十万;一个是放弃中科院博后资格来写游戏叙事的物理系博士,他负责《星穹铁道》主线架构,署名权排第三;最后一个……”方星河嘴角微扬,“就是你现在坐的位置斜后方第三排,穿蓝衬衫那个戴眼镜的同学,他上个月刚签了《流浪地球3》概念设定顾问合同,预付金八十万。”
陈砚下意识回头,果然看见斜后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慌忙低头,耳尖通红。
“所以,你错了。”方星河声音陡然拔高半度,像琴弓突然压紧弦,“你错在把‘没有通道’当成永恒状态,而不是把它当成一座待爆破的桥——而炸药,从来不在别人手里。”
他转身,从主持人台侧拎起一只黑色公文包,拉开拉链,取出一摞A4纸,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印着星河影业抬头:“这是今年下半年全部开放的青年创作扶持计划细则。不设学历门槛,不卡专业背景,只要提交完整故事大纲+三万字正文+人物小传,通过初筛,立刻预付五万元基础创作费;进入中期评估,再付十五万;成片上线且收视/播放量达标,尾款五十万,另加票房/播放分账1.5%。”
他将文件随手递给最近的工作人员,对方愣了一下才接过,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