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和石小娥经过仔细研究之后,终于拟定了【光合魔法】新任总经理和副总经理的人选。
新的总经理由蒋福明担任,副总经理由杨文道担任,这两位都是从之前的尚德集团走出来的管理人员,能力和资历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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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主任,您这问题问得……倒像是我欠您一份婚书似的。”
叶开把手里刚剥好的一颗糖炒栗子放进嘴里,壳儿还带着温热的焦香,他嚼了两下,慢悠悠咽下去,才抬眼看向石小娥。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敷衍,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看透人心的平静。
石小娥被这目光一扫,竟莫名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那是去年生日时叶开送的,她一直没换过。
“老板,我不是……关心您。”她声音低了半度,指尖无意识捻着餐巾一角,“黄莺不一样。她不是以前那些来来去去的人。您看她今天在饭桌上,给徐教授布菜的时候手是稳的,夹松茸那一下,筷子尖儿悬着没抖;可您刚凑过去说‘这汤太淡’,她耳朵尖就红了,连勺子都差点打翻。这不是寻常状态。”
叶开没接话,只伸手把桌角那只青瓷小碟往她面前推了推——里面还剩三颗栗子,油亮饱满,壳裂得恰到好处。
石小娥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上个月非遗馆开馆仪式直播回放,我看了十七遍。您站在黄莺身后半步的位置,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她每介绍一件展品,您视线就跟着挪一寸,从她发尾滑到手腕,再落回她侧脸线条上。不是看作品,是看她。”
叶开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应付式的笑,而是嘴角真正扬起来,眼尾微弯,像初春解冻的河面浮起第一道涟漪。
“石主任,您这双眼睛,不去当刑侦顾问真是可惜了。”
“那您承认了?”石小娥眼睛倏然亮起,身子前倾,几乎要扑到茶几上。
“我承认什么?”叶开反问,语气散漫,“承认我看她?还是承认她看我?又或者……承认我们俩之间,早就不只是‘甲方乙方’‘导师学生’‘老板下属’这么简单了?”
石小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叶开却已站起身,踱到窗边。四合院老槐树影斜斜铺在青砖地上,风过处,叶子沙沙响,像谁在轻轻翻动一本泛黄的册子。他背着手,望向院角那丛刚移栽的紫竹——竹节青黑,新叶翠亮,是黄莺亲手挑的品种,说“紫竹宁心,宜养气”。
“重生者这事,我提过三次。”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掷进静水,“第一次在实验室废墟里,她不信;第二次在非遗馆图纸摊开那天,她当我开玩笑;第三次……是上周三,她熬夜改完第三版穹顶结构图,趴在绘图板上睡着,我给她盖毯子时,她迷迷糊糊说‘要是真能重来一次,我一定先学会煮挂面’。”
石小娥呼吸一滞。
“您……真告诉她了?”
“没全说。”叶开转过身,掌心朝上,摊开的手纹路清晰,“我说‘你信不信,三年前你设计的那个失败的琉璃瓦模型,其实错在釉料配比,不是结构问题’。她当场调出原始数据,手指都在抖——她记得每一个参数,连当时电脑死机前最后跳出来的报错代码都背得出来。”
“可她还是没信。”
“对。”叶开点头,“她说‘叶开,如果真是重生,你为什么不用这优势去救更多人?比如三年前那场地铁施工塌方,死了七个人’。”
石小娥脸色微变。那是叶开名下基建项目中最沉痛的一笔,也是他亲自签批追责报告后,连续失眠二十三天的转折点。
“所以我告诉她:‘因为重生不是许愿机。有些事,重来十次,只要人在那个位置,做那个决定,结果就不会变。’”叶开顿了顿,“‘就像你当年坚持用榫卯替代钢架支撑古建穹顶,所有人都反对,连徐教授都说‘太冒险’。可你试了,塌了,但第二年,你改良了节点应力分布,成功了。重生者最大的特权,不是预知,是——’”
“是知道失败之后,怎么爬起来。”
两人同时开口。
石小娥怔住。
叶开望着她,忽然说:“你知道她为什么至今不肯信我?”
不等回答,他自顾接道:“因为她怕。怕信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这辈子所有挣扎、所有笨拙的尝试、所有熬过的夜和流过的血,都只是‘剧本里的必然’。她宁愿相信自己是靠运气撞对了方向,也不愿接受——那些她咬牙扛下来的苦,早在别人命运里写好了答案。”
窗外风声渐大,卷起几片槐叶拍在窗棂上,啪嗒、啪嗒,像心跳。
石小娥默默从包里掏出平板,解锁,点开一段加密视频——画面里是黄莺在非遗馆开馆典礼后台的侧影。她正低头调试投影仪,鬓角有汗,指尖沾着一点灰蓝颜料,而她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如未完成的墨线。
“这是她十八岁画的第一幅敦煌飞天临摹,手抖,划破了纸,也划破了皮。”石小娥声音很轻,“后来她每次画飞天,都习惯性在腕内侧补一笔——补那道断掉的衣袖飘带。”
叶开静静看着。
“所以您打算怎么办?”
“等。”
“等?”
“等她自己走到那个路口。”叶开走回沙发,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轻啜一口,“她现在信的是图纸、是数据、是实打实砌起来的砖瓦。那就让她继续信。等哪天她站在非遗馆穹顶下,听见风穿过藻井缝隙的声音,突然想起十年前某个雨夜,她蜷在老宅阁楼里,用蜡笔涂满整面墙的飞天壁画,而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劈开云层时,照亮了墙上未干的颜料——那一刻,她或许会明白,有些记忆,从来不需要‘重生’来证明它真实存在过。”
石小娥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您呢?您信什么?”
叶开抬眸。夕阳正从东厢房檐角漫过来,金光泼在他眉骨上,将那双眼睛照得幽深又温润。
“我信她迟早会信。”
“就这?”
“就这。”
他指腹摩挲着青瓷杯沿,声音沉静如古井:“信一个人,本就不需要理由。就像信春天会来,信竹子会拔节,信紫竹丛里某根新笋,终将破土而出——你数着它的节,记着它的影,等它长成一片林。至于它什么时候抬头看见太阳……”
他停顿片刻,笑意缓缓洇开:
“那得由它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