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天,魏老板都在过白天上班摸鱼,晚上回酒店划船的日子,可谓是乐不思蜀。
当然,王初然也学会了很多知识,整个人变得充实无比,每天晚上都熬夜到很晚,求学之心十分坚定。
而在这期间,外界...
魏晋发完微博,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冷霜。他没等刷新评论区,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壳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窗外,京城四月的夜风裹着槐花香钻进来,混着茶几上半杯凉透的普洱涩气,竟有几分荒诞的清醒。
十分钟后,微博后台数据炸了。
转发破百万,评论超八十万,热搜前十占了三个,“魏晋怒斥金扫帚”“金扫帚被骂塌房”“遮天帝退场金扫帚接班”,词条下面全是截图、表情包和二次创作段子。有人把魏晋那句“恶心我妈给恶心开门”做成动态海报,配上《花木兰》预告片里胡山健策马扬鞭的剪影;有人翻出金扫帚历届获奖名单做饼图,赫然发现七成以上影片主演都带“顶流”“流量”“话题”标签;更有技术流网友扒出金扫帚官网注册信息——主体公司注册资金仅五十万,法人代表是某娱乐营销公司的执行总监,而该总监名下另有一家MCN机构,恰好代理过本届三位“获奖者”的短视频账号。
舆论雪崩式倾泻,金扫帚官微当晚八点零三分发布声明:“本奖项始终坚持专业、独立、公正之原则……”话没说完,转发量已破五万,底下清一色“您配吗?”“建议查查贵司去年广告流水”“求公示评委履历与打分细则”。
九点十七分,金扫帚紧急撤回声明。
九点四十九分,王常田转发魏晋微博,只加了一句话:“谢魏导仗义执言。明晚颁奖礼,我穿西装去——领奖台太矮,得踮脚才够得着脸。”
这话一出,全网笑疯。有人立刻P图:王常田踩着高跷站在领奖台上,背后横幅写着“金扫帚·年度最不配奖”。光纤官微趁势上线一条视频,三十秒,黑白画面,镜头缓缓推近王常田办公桌——桌上摊着《吹哨人》剧本、《花木兰》角色清单、一张泛黄的《失恋33天》首映礼合影,最后定格在他手边一枚磨损严重的导演助理证,钢印模糊,但“山河传媒”四字仍可辨认。
视频末尾一行白字浮现:“有些路,不是走快了就能叫进步;有些奖,不是颁出去就叫专业。”
凌晨一点,陈曦发来消息:“魏总,邮箱爆了。过去十二小时收到简历两万三千封,其中‘愿为市鞍马’相关关键词出现一万一千次,‘替爷征’八百七十六次,还有三百二十一人直接附了程龙《十二生肖》剧照当参考图……”
魏晋回了个“嗯”,又补一句:“让陈凯歌老师别急,母亲角色明天上午十点,我陪一菲去趟西山别墅。”
他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陈恺歌当年《黄土地》的原始分镜手稿复印件,边缘卷曲,铅笔字迹被摩挲得发亮。那是他第一次见陈恺歌时,对方亲手递给他的。那时魏晋还是中戏大三学生,在电影资料馆蹲守三天才抢到一场内部放映。散场后陈恺歌没走,坐在最后一排抽烟,问他:“你觉得这片子,哪帧镜头最像心跳?”
魏晋答:“第四十七分钟,翠巧背水转身那一下。水桶晃,光影斜,她睫毛颤,但眼睛没眨。”
陈恺歌笑了,弹掉烟灰:“小子,你眼里有活。”
如今,他要把这份“活”还回去——不是还给那个曾俯身提携后辈的陈导,而是还给那个被儿子拖进饭局、连姿态都放得比平日低三分的父亲。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魏晋的车停在西山别墅门口。刘一菲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穿件米白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伶仃,却格外利落。她手里拎着个青布包,里面是蒋雪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一盒新买的降压药——陈恺歌血压高,这事儿圈内没人提,但魏晋知道。
门开时,蒋雪先迎出来,眼圈微红,却笑着挽住刘一菲胳膊:“一菲来了?快进来,你陈导刚练完太极,正擦汗呢。”
客厅里,陈恺歌穿着藏青练功服,额角沁着细汗,看见魏晋,下意识抬手想整理衣领,又顿住,只笑了笑:“来了?坐。”
魏晋没坐,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斑驳绿锈,虎目圆睁,腹底刻着“军书十七卷”五字小篆。
“前天去琉璃厂淘的,仿西汉制式,但铭文是我请古文字专家按剧本重刻的。”魏晋将虎符推到陈恺歌面前,“老爷子说,您父亲当年参军,临行前家里没兵符,只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正面‘长命百岁’,背面‘替爷征’。这枚虎符,权当补上当年那枚铜钱。”
陈恺歌手指一顿,喉结动了动,没碰虎符,只问:“剧本里,胡山健父亲临终前,把虎符塞进儿子鞋底,对吧?”
“对。他说:‘鞋底硌脚,人才记得路怎么走。’”
陈恺歌忽然沉默很久,久到蒋雪悄悄攥紧了刘一菲的手。终于,他伸手拿起虎符,指腹反复摩挲那五个字,声音低哑:“魏晋啊,你比当年那个蹲资料馆的学生,更懂什么叫‘替爷征’。”
十一点整,魏晋与陈恺歌并肩站在别墅露台。远处山色如黛,近处新栽的玉兰树刚抽嫩芽。陈恺歌忽然说:“献礼片的事,我昨儿跟张局通了电话。他说……木兰同志推荐的人选,确实更合适。”
魏晋没接话,只点头。
“但张局也说了,”陈恺歌转过身,目光锐利如旧,“如果真要换人,得有个过硬的理由——不是资历,不是人脉,是作品。”
魏晋望着山峦叠嶂,轻声道:“《花木兰》第一幕,胡山健在织机前停针,窗外战马嘶鸣。她没回头,只把断线绕在指尖,一圈,两圈,三圈……直到指腹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