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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还没写完,正在赶工中,稍等(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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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多尔衮葬身火海,盛京这座清廷经营了近二十年的都城,也正式宣告易主。

城中的清军或死或逃,巷战在天亮前便已经基本结束,将士们正沿街列队巡查,逐一肃清残存的鞑子。

而位于大北关的昭武宅...

帐中烛火噼啪一爆,青烟袅袅升腾,映得江瀚半边脸沉在暗影里,另半边则被跳动的火光镀上一层铁青色。他并未立刻开口,只将那封用满汉双语写就、墨迹未干的信纸缓缓翻过背面——纸背尚有几道指甲掐出的浅痕,是送信鞑兵被押入营时挣扎所留。帐内诸将皆屏息垂首,连定国公李老歪也收了惯常咧嘴笑的模样,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泛白。

“八万。”江瀚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像从冻土底下渗出来的寒水,“不是八千,也不是八万牲口,是八万活人,有爹有娘,有儿有女,昨儿还在海州西市卖豆腐、打铁、缝补衣裳。”

他忽地抬眼,目光如刀扫过帐中诸人:“谁记得建极元年冬,咱们在辽西锦县破寨时缴获的那本《辽东户籍册》?”

曹二怔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记得!册子末页有朱批,说海州卫‘民户四万三千七百廿六口,匠籍九百一十三户,商籍五百八十户’——加起来正好七万九千余,再算上这两年流民归附、军户落籍,八万之数,一分不差。”

帐角阴影里,一直默立的靖海侯郑成功踏前半步,抱拳沉声道:“末将亦查过水师登岸时所录的金州、复州逃难百姓口供。海州城自去岁辽河大汛后,确有三批辽泽北岸流民迁入,共两千一百余口。加上城中生养新增幼童……八万,实数。”

烛焰猛地一抖,映得江瀚瞳仁里跳动着两簇幽微的火苗。他缓步走到案前,伸手取过一柄乌木镇纸,压在信纸一角,又从袖中抽出一支炭笔,在案上铺开的辽南舆图边缘刷刷勾画——先圈住海州城,再沿海城河向西标出牛庄驿,向东划至盖州卫,最后以一道虚线横贯南北,直切鞍山驿与析木城之间。

“蓝拜不是想赌。”江瀚指尖点在虚线上,“他赌我不敢攻城,怕死人;更赌我若真退兵,他便能趁乱西走鞍山,与盖州觉罗巴哈纳残部合流,再据析木城固守待援。这一退,辽南门户洞开,三个月内休想再逼至辽阳城下。”

李老歪喉头滚动了一下:“可若不退……那八万人……”

“不退,他们今日不死,明日也死。”江瀚打断他,炭笔尖在舆图上重重一顿,碾出一个黑点,“蓝拜早把城中存粮尽数搬入瓮城,又掘开西门护城河引水灌入校场四周洼地——你们当真以为他只抓人?他抓的是八万张嘴,更是八万具会走路的肉盾。校场无遮无挡,秋阳毒辣,三日无水无食,老弱必先倒。届时尸横遍地,臭气冲天,守军士气反会因绝望而疯魔。他根本不怕我们强攻,只怕我们围而不打。”

帐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嘶嘶声。郑成功忽然抬头,声音清越如击玉:“末将请命,率水师舰船连夜逆流而上,泊于海城河上游十五里处。明日辰时,以舰炮轰击海州西城墙外三里之柳林坡——那里是鞑子唯一未设鹿砦的缓坡,亦是其向西突围的必经之路。炮声一起,佯作主力欲从此处破城。蓝拜必遣精锐驰援,校场守备必然空虚。”

江瀚眉峰微动,却未应声,只转向曹二:“辎重营今晨运抵的三百架‘旋风弩’,可曾拆箱验看?”

“已验毕!”曹二挺直脊背,“每架配箭二百支,箭镞淬以陈年乌头汁,见血封喉。工匠言,三十步内可透三层皮甲。”

“好。”江瀚终于颔首,“传令:旋风弩营即刻分作三队,午夜子时,第一队潜行至海州南门护城河芦苇荡;第二队伏于东门废弃砖窑;第三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郑成功,“随靖海侯舟师同行,藏于柳林坡下游密林。待炮声起,三队弩手同时发箭——不射城头,专射校场四周哨塔与辕门旗杆绳索。”

李老歪恍然,拊掌低呼:“断其耳目!校场四角哨塔一倒,鞑子便不知我军主攻方向;旗杆绳断,帅旗坠地,城内守军必疑主将已殁!”

“不止如此。”江瀚俯身,炭笔在舆图校场位置画了个圆,“校场东侧原有两口甜水井,鞑子为防百姓抢水,早以巨石封死。但井壁苔痕新旧不一,显是近月有人撬开过石盖取水——此乃梁房口亲口向俘虏证实。今夜,命工兵携硫磺火油,由井壁暗隙钻入,将两口井底淤泥尽皆引燃。硫磺遇热蒸腾,毒气顺风漫入校场……”

“不可!”郑成功失声,“毒气无眼,伤及汉民如何是好?”

江瀚抬眸,眼神冷如朔风刮过冰面:“靖海侯且看——”他手指疾点舆图,“校场东临井,西接护城河引渠,北靠坍塌的文昌阁废墟,唯南面开阔。今夜北风三到四级,毒气必向西南飘散。而校场南侧,正是鞑子临时搭起的三百顶毡帐,尽数驻扎其家眷妇孺。毒气入帐,妇孺晕厥,守军必乱。此时……”他倏然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舆图中央,“忠勇侯余承业率五千轻骑,自西门护城河下游泅渡,绕至校场南侧矮墙下。待毡帐起骚乱,即刻翻墙突入——不杀汉民,专斩执鞭督守的鞑子甲兵!”

帐中诸将呼吸骤紧。曹二猛然想起什么,急道:“可……可校场内尚有三千余镶蓝旗辅兵,皆是汉人包衣,持矛列阵看守百姓!若余侯误伤……”

“所以才要毒气。”江瀚收剑入鞘,声音沉缓如铁,“包衣阿哈常年食不果腹,体虚畏寒,闻硫磺气必先呕吐昏厥。而正身旗丁平素酗酒食肉,体魄粗壮,反而耐受稍久。待余承业突入时,只见满地汉人蜷缩抽搐,唯鞑子尚能踉跄挥刀——何须分辨?”

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硕大灯花。江瀚转身踱至帐门,掀帘望向远处海州城方向——月光惨白,城垣轮廓如巨兽脊骨般嶙峋起伏。他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蓝拜以为,挟持百姓便是攥住了我的软肋。他错了。这八万人,不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刀鞘。刀未出鞘,尚可裹挟;一旦拔刀……”

他忽地回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传令各部:今夜子时起,全军偃旗息鼓。旋风弩营、工兵营、余承业部,即刻领令出营。其余诸军,原地待命,不得擅动旌旗,不得击柝报更,不得燃火煮食——违者,立斩!”

“是!”诸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

江瀚却未停步,又从案下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打开,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青玉印章,印文为“奉天讨逆,代天行诛”八字篆书。他指尖抚过印面温润凉意,忽问:“李自成李国公的捷报,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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