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真喉头哽咽，点头的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

接下来七天，他成了宠物店工地最沉默的学徒。凌晨四点跟着送货师傅卸冻干粮，学着辨认不同猫咪应激反应；中午蹲在建材市场比价猫爬架木料，手心被毛刺扎得通红；傍晚帮崔雪莉核对兽医诊所合作合同，逐字查证“疫苗有效期”条款。最狼狈的是第三天，他试图给新到的英国短毛猫洗澡，反被挠出三道血痕，具荷拉却只是笑着递来药膏：“疼吗？疼就对了，以后拍戏摔跤都不会怕。”

他这才发觉，所谓“从零开始”，并非贬低，而是托举。

第八日清晨，李富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推开宠物店卷帘门——整面玻璃墙已贴好雾面贴膜，门楣悬着一块原木招牌，刻着“喵屿”二字，字体歪斜稚拙，是崔雪莉亲手雕的。店内暖黄射灯下，猫爬架、自动饮水机、消毒柜一应俱全，角落还有个带玻璃窗的小房间，门牌写着“雪莉诊室”。

“试营业。”具荷拉把围裙系带绕过他腰后，打了个蝴蝶结，“今天第一位客人，是IU的经纪人。”

李富真手一抖，差点打翻猫砂盆。

果然十点整，一辆低调黑车停在店外。车门打开，IU经纪人下车时目光扫过李富真胸前工牌——上面印着“喵屿助理 李富真”，名字旁边还画了只眯眼笑的猫。她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走向前台。李富真低头整理猫粮袋，余光瞥见IU本人坐在店外长椅上，正低头逗弄一只流浪橘猫。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她发梢跳跃，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忽然想起陈景渊那句“你并算不上好人”。原来所谓“好”，从来不是道德完人，而是敢在废墟里种花的人。

午后，金范秀来电。陈景渊接通时正蹲在店后小院给新栽的蓝雪花浇水，听筒里传来韩国科技巨头CEO略带沙哑的嗓音：“解约手续办妥了。SM那边…很痛快。”

“为什么？”陈景渊拧紧水龙头，水珠顺着青筋凸起的手背滑落。

“因为KAKAO刚宣布投资华夏AI宠物健康平台‘爪迹’，占股32%。”金范秀轻笑，“他们怕得罪你，更怕你顺手收购SM。”

陈景渊挂断电话，转身看见李富真正踮脚给高处猫爬架装软垫。阳光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肩线，他后颈有一颗痣，像一粒未被擦拭干净的墨点。

“OPPA！”崔雪莉忽然从试衣间探出头，怀里抱着件崭新制服，“快试试！我们改了袖口，加了隐形口袋——以后放手机、零食、甚至…你的新合同！”

李富真慌忙跳下来，接过制服时指尖擦过崔雪莉手背。他没抬头，可耳根迅速漫开一片绯红，像春日里骤然绽放的山茶。

陈景渊没接衣服。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角那棵老银杏——树影婆娑间，具荷拉正牵着IU的手往店里走，两人肩膀几乎相碰，笑声清脆如风铃。他忽然想起SK海力士股价昨夜又跌了0.7%，而自己账户里比特币余额正悄然涨破8万美元/枚。资本与温度，原来可以共存于同一片土壤。

暮色渐浓时，李富真换好制服走出来。深蓝色棉麻面料衬得他肤色更白，袖口绣着小小爪印，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猫眼石胸针——是具荷拉今早悄悄塞给他的。

“好看。”陈景渊只说了三个字。

李富真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橱窗外流动的车河。霓虹初上，映在玻璃上，与店内暖光交融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他忽然明白，所谓重生，并非抹去过往，而是让所有裂痕都成为光进来的地方。

而此刻，光正透过玻璃，静静覆在他睫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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