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星辰升起。许悦没有下塔，而是靠在栏杆边，翻开一本新日记本。她在第一页写下：

> **“致未来的你：**

> 如果你正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请相信，十年后你会站在讲台上，教别人如何报警。

> 如果你正盯着药瓶犹豫要不要吞下去，请相信，五年后你会抱着孩子，在阳光下吃冰淇淋。

> 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请记住??

> 春天从不问种子是否愿意醒来，它只是来了，然后，万物生长。”**

她合上本子，仰头望天。

北斗七星横亘天际，像一把指向北方的刀，也像一条通往黎明的路。

与此同时，在西南边陲的荒原上，秦渊站在新建民兵基地的操场上，手中捏着那张纸条。风从雪山吹来，卷起沙砾打在脸上，他却站得笔直。

对讲机响起：“教官，新一批学员报到，共二十一人，全部来自边境村落，均有不同程度的家庭暴力史。”

“带她们去训练场。”他收起纸条，大步前行，“第一课，教她们喊‘不’。”

月光下，一群年轻女子列队站立，眼神怯懦却倔强。秦渊站在她们面前，声音如铁：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体，由你们说了算。谁碰你，你就打；谁骂你，你就吼；谁想拖你回去，你就往死里咬！我不教你们忍，我教你们活！”

第一个女孩颤抖着开口，声音细如蚊呐：“我……我不想……”

“大声点！”他厉声道，“让我听见！”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嘶喊出声：

“我不??想??回??去??！”

声音刺破夜空，惊起一群飞鸟。

第二个人跟着喊，第三人、第四人……到最后，二十一个声音汇成洪流，在群山之间反复激荡，仿佛大地深处压抑了千年的回响，终于冲破岩层，奔向天空。

秦渊静静听着，眼角微动。

他知道，又一批“小光”，正在醒来。

而在这片辽阔国土的无数角落，类似的声响正悄然响起??

在昆明的庇护所里，一名母亲第一次拨通110，举报丈夫施暴；

在成都的职业培训中心，三位曾被拐卖的女性拿到电商运营资格证；

在哈尔滨的法庭上，一位七十岁的老妇人颤巍巍举起手，要求离婚，理由是“我忍了一辈子，现在不想再忍了”；

在喀什的小学课堂，老师问孩子们：“长大后想做什么？”

一个小女孩站起来，大声说：“我想当警察，抓坏人！”

互联网上，“曙光营地”的故事仍在发酵。一位匿名用户上传了一段视频：镜头对准自家厨房，女人正把一锅热汤泼向试图闯入的醉酒丈夫，同时大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报警！我知道我的权利！”

视频末尾写着：“谢谢许悦，谢谢秦教官，谢谢所有让我敢说‘不’的人。”

这条视频七十二小时内播放量突破千万，评论区涌来数十万条留言：

> “我昨天第一次拒绝了公婆让我辞职带娃的要求。”

> “我把我爸的家暴录音交给了派出所。”

> “我女儿六岁，我教她：任何人让你不舒服，你都可以踢他。”

> “我是个男人，看完哭了。我保证，我永远不会成为那个让她害怕的人。”

许悦一条条看完，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营地的孩子们正在跳绳，笑声清脆。阿依古丽坐在台阶上教几个小女孩写汉字，粉笔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我”字。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悦儿，你要活下去，活得让他们后悔。”

如今，她不仅活了下来，还让千千万万个“她”学会了如何活着。

春天真的来了。

不是因为冰雪消融，而是因为有人不肯再沉默。

不是因为阳光普照，而是因为有人自己成了光。

许悦轻轻推开窗，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也带着远方传来的、一声声倔强的呼喊。

她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但她也知道，胜利早已注定??

因为灯，一直亮着。

因为人，一直在走。

因为春天，从不辜负每一个不肯死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