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一口接著一口的抽着烟,仿佛把手中这支烟抽完,是某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一般。
直到一支烟燃尽,他将烟头杵灭在烟灰缸里头,这才开口。
“我就当你没有骗我,说说看,你想怎么和我合作?”
“简单,趁着你现在还是洪兴的龙头,这段时间能捞多少好处捞多少好处。
我会继续带人和洪兴开打,能从你们洪兴刮多少地盘就多少地盘,日后蒋天生冲你发难之际,你带着旺角的地盘,直接过档到和联胜来算了!”
靓坤当即瞪大眼睛。
“是你该去看脑了,还是我该去看脑了?
我放着好好的龙头不做,要过档去你们和联胜当个垂眉眼的细佬?”
“你没有选择的!”
林笑如笃定道:“我给你分析一下吧,你搞定的那些人,日后随时都会反水。
先说你最为忌惮的韩宾,人家的军火生意是搭着蒋家做起来的,东南亚一带的人脉和资源,都是由蒋家提供。
尖沙咀的甘子泰,那是蒋天生钦点的金牌打手,不是足够信任,蒋天生会把尖沙咀的地盘交给他?
巴基和兴叔两人,人老成精,就算钟意撑你,两个老骨头能干什么?
铜锣湾的大佬B,那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你的老冤家,他能斩你黄纸兄弟,找人干掉你也不在话下!”
谈及大佬B的时候,林笑如故意停顿了一下。
接着又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想把洪兴各堂口的账本和名册都搞到手对不对?
届时蒋天生冲你发难,再不济你也能拼个鱼死网破,这就是你煞费苦心,也要搞定陈耀的原因!”
眼见靓坤不搭腔,林笑如跟着又是一声嗤笑。
“痴线,干掉你的主意就是陈耀出的,他能把洪兴正款的账本和名册交给你?
做白纸扇的杀人不见血,你死到临头,还要送六百多万给到陈耀,我都为你感到不值!”
靓坤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他不知道林笑如为什么对洪兴的事情这么了解。
当林笑如说出他送陈耀六百万的事情之后,他心中已经倾向于相信林笑如的说辞了。
好赖话都让林笑如说完了,点出的一个又一个要害,接连击中靓坤心中的痛点!
靚坤再度陷入了沉思。
如果林笑如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确实是无力回天,陷入了一个死局!
蒋天生那边呢,他现在是没胆去干掉的。
干掉一个蒋天生,港岛将会迎回一个难缠百倍的蒋天养。
到时候别说他在洪兴话事,只怕蒋天养在泰国那边打声招呼,自己的粉档生意都没法继续做下去!
保持现状,不给蒋天生对自己下手的机会,尽力维持和拉拢洪兴众揸fit人吧,想想也是不靠谱。
这些人能跟着蒋天生做戏,把自己扶上来,自然也能帮着蒋天生把自己赶下去。
只要林笑如这边不松口,继续带着和联胜与洪兴开打,众揸fit人接着做戏败退,自己随时就得下台!
思来想去,靓坤只觉得内心愈发慌张。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开口。
“也就是说,我不和你合作,就一定会死喽?”
“那倒也不是?不和我合作,你倒也有个活命的机会。”
“什么机会?!"
林笑如玩味的看着靓坤,继而开口道。
“很简单,直接把手底下的粉档生意关停,然后找到蒋天生,当面向他认错。
同他讲,过去是你靓坤有眼不识金镶玉,痴咗线才会处处和他蒋天生作对。
生意交出来,地盘交出来,只求蒋天生饶你一条狗命,你自打包收拾收拾,从此离开港岛不再回来。
兴许蒋天生一时心软,就放过你了!”
靚坤闻言,当即恼火。
“我在诚心诚意问你,你嘴里又没个正着!
让我去和蒋天生认错,那不如直接让他干掉我算了!”
林笑如两手一摊:“刚才正儿八经把办法告诉你了,是你自己觉得不够体面。
不过你要是能想出更体面的办法,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喽!”
说完,林笑如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继而开口道。
“我知道你现在信不过我,没关系,等到你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再来找我谈合作不迟。”
靓坤为之一愣,旋即看向了门口。
“这么说,我现在可以走了?”
“都和你说了,刮你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你,我想干掉你,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靓坤神经真系大条,做了龙头,还如昔日做揸fit人一般,钟意招摇过市,抛头露面。
多留个心眼吧,我现在还不想看到你被人干掉!”
“挑!”
靓坤冷哼一声,也没有再废话下去。
只是他此刻心事重重,拖着沉重的步伐,便往外头走去。
待到靚坤离开,林笑如才将邱刚敖叫了进来。
“阿敖,继续去盯紧他,记住,一定不能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好!”
邱刚敖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离开。
只稍作思索,便朝林笑如问道。
“林生,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不钟意和卖粉的合作吗?
这次为什么要拉靓坤......”
按照林笑如的吩咐,邱刚敖带着莫亦荃,刚才就守在门口。
故而林笑如和靓坤的对话,他也是听在耳朵里的。
面对邱刚敖的询问,林笑如浅笑一声。
“阿敖,我都没打算和他合作,我要的是铜锣湾和旺角这两块地盘!”
“林生,恕我多嘴,我还是不理解。
如果靓坤真的肯带着地盘过档,到时候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冒昧多说一句,靓坤在缉毒组那边挂了不少的案底,他堂口很有可能被警方安插了大量的线人。
届时东窗事发,只怕会连累到林生你的……………”
“阿敖,你多虑了。
只管去做事吧,靓坤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面对邱刚接连的询问,林笑如倒也没有感到不悦。
毕竟这家伙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时间还短,不似太保和飞机那般,现在帮自己做事,有些顾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夜,铜锣湾广场这边。
陈浩南躲在一间时钟酒店里头,当听到门铃响起的时候,登时整个人吓得一哆嗦。
“谁?!”
“浩南,是我!"
听到外头是大佬B的声音,陈浩南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他起身去打开门,但见大佬B面色凝重,站在他跟前。
大佬B手里还提着个挎包,进入房间之后,陈浩南便把门关好。
但见大佬B已经把挎包丢在床上,跟着拉开拉链,看向陈浩南。
“浩南,这里有十二万,是大佬个人赞助给你的跑路费。
船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十点半,你去北角那边准时登船。
这段时间,就去台岛找山鸡避避风头。”
睇见包里的几摞换好的新台币,陈浩南心中不免苦涩。
曾几何时,他在铜锣湾是多么威风。
而今也要落魄到跑路的地步,此番去台岛投奔山鸡,只怕已经是物是人非。
听闻山鸡在台岛混得不错,那自己这次过去,还能拿山鸡当小弟吗?
“B哥,我还能回来吗?”
走到大佬B身边,陈浩南垂头丧气,问出了这句话。
“说什么傻话?大佬还等着你回来庆功呢!”
陈浩南把头埋得更低。
“这次的事情又没办妥,拿什么庆功......”
“那是因为今天晚上,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大佬B说着拍拍陈浩南的肩膀,紧接着又拎起那个挎包。
伸手进包,在一沓钞票下面,赫然拔出一支格洛克手枪!
没有理会陈浩南惊愕的目光,大佬B直接将这支手枪塞到陈浩南手中。
“B哥,这......这是?”
陈浩南拿着那支手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听着浩南!”
大佬B表情严肃,声音也跟着压低。
“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但你不能往外透露一个字出去!
其实这次蒋先生让位,是在做戏给靓坤看。
为得就是借洪兴与和联胜的矛盾,趁机除掉靓坤!”
“啊?!”
陈浩南望着大佬B塞给自己的手枪,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B哥,你是说让我去干掉靓坤?
这……………这怎么行?我不会用枪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枪口对准人,保险打开,扳机扣动,把子弹打出去就行了!”
大佬B说着摁着陈浩南在床沿坐下,接着又给陈浩南做起了思想工作。
“你要跑路去台岛那边,台岛和我们这边不一样,在那边做兄弟,没开过枪,人家都看不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