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如捏着烟深吸一口,继而说道。
“工程那边,我已经和程生谈过了,我已经搞定了一家乙级资质的建筑公司,程生同意把屯门的工程悉数承包给我。
到时候生意怎么分配,还不是我说了算?”
“冚家铲!你连程生都已经搞定了!
合着程生那天上门找我,也是配合你在演戏对不对?”
林笑如浅笑一声,没有去接大D这个话茬。
“总之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现在我就问你一句,棍子和账本,你交不交?”
大D把头埋低更低,双手捂着额头,久久不愿应声。
其实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得选,只是面子放不下,要找个台阶下罢了。
良久,大D才把头抬起来。
“把棍子和账本给你,明年开年我能赚到多少?”
“屯门广场的一期工程拿下来,三个月的时间,你至少能赚四千万!”
“妈的!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大神色舒展了不少,跟着挤出个笑脸。
这倒不是他装的,今年一年他搭着程荣光,把荣光置业在荃湾周边的装修工程都做了个遍,也就赚到了三千多万。
本来计划是拿着这两年赚到的钱,去成立一家乙级资质的建筑公司,然后拿到龙头棍,跟着程荣光再去新界闯一闯的。
没想到公司还没注资完毕,龙头棍也没有拿到,反倒是样样东西被林笑如捷足先登。
搭着谁赚钱不是赚钱,三个月赚多四千万,也够自己有个台阶下了。
大起身,直接往楼上走去。
不多时,他便拎着一个公文包走了下来。
里头装着的,就是吹鸡这两年话事的账本,以及那支黝黑的龙头棍!
“东西都在这里了,这两年由你来坐庄。
到时候交棍,我希望你下届能全力支持我!”
面对大D的话语,林笑如只不屑地笑了笑。
还到时候交棍?
这棍子到了自己手里,时机成熟了他就劈了做柴烧。
以后和联胜,再没有换的规矩!
不过这些话,林笑如现在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从大D手中接过公文包,林笑如拉开拉链,没有去摆弄那支龙头棍,反而是先拿起了那两本起皮的账本,细细翻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吹鸡果然是个傀儡,在话事人的位置上坐了两年,九区堂口的账目汇总,比不得一本《港岛建筑合约标准》厚上多少。
只粗略扫过几眼账目,林笑如便发现不少堂口的账目简直是漏洞百出。
包括各区堂口交上来的数,一眼也能看出是缺斤少两,皆是敷衍了事。
除了元朗的高佬,因为他除了有几个养猪场和鱼塘,是真的没什么生意在手里头了。
粗略看了翻看了下账本,林笑如把账本丢回了公文包。
旋即起身,很是满意的拍了拍大D肩膀。
“明天晌午十二点,京华饭店,我定了百桌酒席。
到时候记得过来捧场,顺带把你堂口的账本和名册,再给我送份过来!”
“好啊,一定来!”
大D不咸不淡回应了一声,见到林笑如拿着东西要走,忍不住又喊住了他。
“等等,我还有事要问!”
“什么事?”
似有些难为情,大把头扭向一旁。
“邓伯那边......不打算追究......我搞新和联胜的事情了?”
“痴线!现在我是话事人,我说不追究你,谁能追究你?”
林笑如捏着手中的公文包朝大D晃了晃,而后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招呼李向东几人往别墅外头走去。
太保一直在外头等候,待到林笑如上车,忍不住感慨。
“笑哥,大的房子还真是气派啊!”
林笑如浅笑一声。
“等我有钱了,也学那些大亨买套半山别墅。
到时候安保团队,医疗团队,厨师什么全部配套齐全,隔三差五就在别墅里头开party!
把那些港姐名媛什么的都叫上,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铃铃铃——
就在林笑如憧憬未来的时候,丢在副驾驶位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李向东闻声,赶紧拿起电话,递给坐在后座的林笑如。
摁下接听键,‘喂了一声,林笑如发现这则电话居然是程乐儿打来的。
“林生,你现在在哪?!”
程乐儿那边的语气似乎有些焦急。
“程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林生,爸爸被人绑架了!”
“嗯?!”
林笑如一张脸当即阴沉下来,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林怀乐那张阴沉不定的脸。
他暂时没功夫利用系统去查询信息,当下只低声询问道。
“不着急,慢慢说,我记得程生身边有安保,是怎么被绑架的?”
“就......就在二十分钟前被绑架的!”
“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没有报警吧?”
程乐儿那边已经急出了哭腔,抽噎着回应道。
“没有报警,当时爸爸正乘车返回家里去拿材料,在东半山脚下被人给绑架的!
我......我也是刚接到绑匪的电话不久,他们那边......那边不要赎金,只是要我打电话给你,让...……让你………………”
“让我干什么,说清楚些!”
“让你把和联胜的账本和......和什么龙头棍交给佐敦的林怀乐!”
林笑如的眉心当即锁成了个川”字。
他日防夜防,日三省吾身,自己的安保工作倒是做得挺到位。
到千虑一失,没有算到林怀乐这家伙狗急跳墙,为争这根棍子,居然去绑架自己的老板!
早知道林怀乐是个老阴湿,林笑如起初连他的死法都已经想好了。
之前招呼南生围那三个越南仔做事,林笑如就让Tony三兄弟有意无意认为自己的老板是林怀乐。
只等这三个越南仔脏活干尽,苦头吃够,哪天忍无可忍,把这笔账悉数算到林怀乐的头上。
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今番林怀乐,还是要死在自己的手里!
“程小姐,你不用担心!程生是我老板,我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拜托了林生!”
听程乐儿在电话那头抽抽搭搭回应一声,林笑如也没有回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面对太保几人投来关切的目光,林笑如也没有在意。
只闭上眼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程荣光被关押的地方查询清楚,随后便直接对太保招呼。
“太保,你即刻打电话给飞机,让他去尖沙咀的YMCA英语俱乐部,找到林怀乐个崽丹尼。
让他不要声张,先带这衰仔去湾仔那边逛逛街。”
“好!”
太保应声之后,林笑如又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的李向东。
“向东,一会我回去之后,你们三兄弟先把枪给准备好!”
李向东当即来了精神。
“老板,是程生被人绑架了?”
“没错,我查清楚他在哪里,你们就马上动身。
记住,在不伤到程生的情况下,尽量给我留下一个活口。
这件事情能办妥,有机会我给你们三兄弟开家安保公司!”
李向东当即瞪大眼睛。
以往林笑如招呼他们做事,都是直接给钱。
但人的本性如此,钱多了,花花世界看够了,难免就会想要追求一点社会地位。
不过李向东清楚,他们三兄弟少读书,除却尸山血海里打拼出来的身手,充其量也就替林笑如做个安保,顺带干点脏活赚点外快。
林笑如答应给他们开一家安保公司,简直正中他们的下怀!
“老板,只要程生还活着,他少根毛,你直接把我李向东的脑袋给割了!”
“别说废话了,先回去!”
返回海防大廈那边之后,林笑如刚回到家里,就再度接到了程乐儿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告诉林笑如,那伙绑匪又在催了。
话林笑如半个钟头内不把账本和棍子交给林怀乐,那边就即刻撕票。
挂断电话,林笑如坐在卧室抽了支烟。
待到一支烟抽完,他才从卧室走了出来,来到大厅,便看到李向东三兄弟已经整装待发。
宽松的衣摆下,已经鼓囊囊围了一圈弹夹。
三人摩拳擦掌,只等林笑如发话,就要动身去做事!
“吊颈岭码头,近将军澳方向,第二个渔业货仓。
自沿海的东门进,往里第四个冷冻库,程生就被关在里边!
之前我的交代,你们都记住了?”
“记住了老板!"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动身吧!”
交代李向东三兄弟去办事之后,林笑如依旧没有去找林怀乐的意思。
他自坐在屋内,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态,拿出大D交给自己的那两个账本,细细过目。
直到估算时间差不多了,林笑如才拿起电话,拨给了林怀乐。
电话拨通,林怀乐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哪位?”
“乐哥,现在我压力真的很大啊,有人逼着我把账本和龙头棍交给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一回事?”
林怀乐在电话那头干笑一声,旋即开口。
“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阿笑,我都知道大D把东西给你了,这届话事人选的本来就是我,你把账本和棍子给我,并不吃亏。”
林笑的语气罕见带有些怒气。
“呵呵,你还真是醒目,搞我老板,又不敢承认!”
“阿笑,我可没有搞你老板,不过这棍子你交还是不交?”
电话那头,林怀乐正竖着耳朵等待林笑如的答复。
半晌,才听到听筒里传出一声低吼。
“我看你是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