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瀛水宾馆，司马先把蛋糕带给文一亭，她有礼貌地邀请司马一起品尝蛋糕，但对方站在房门口，婉拒了她的好意。文一亭没有坚持。

逛了一大圈，时间不早了，人到中年，经历的事多了，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避嫌。文一亭也不过是客气一句，有这个心意就足够了，真的跟她一起吃蛋糕，想想也膈应人，弄得大家都没意思。1

司马回到房间锁上门，冲了个澡，剪开塑料袋，把翡翠原石倒在脸盆里，用牙刷逐一刷洗干净，摊在洗澡巾上吸干水，点下来总共十三块，大大小小，都没有“开窗”，皮壳灰扑扑皱巴巴，卖相不佳，丢在花坛里都没人会多看一眼。

社会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现代鉴定翡翠原石已经用上了红外光谱分析仪、拉曼光谱仪、电子探针X射线显微分析仪、分光光度计、翡翠透光度检测仪，但这些仪器主要检测原石是否存在人为造假，并不能用于赌石，原石内部有没有翡翠，质地和种水如何，还是得凭经验，凭运气，赌石的关键是个“赌”字，经验丰富的老手也会看走眼。

司马没有赌，事实上他“作弊”了。

这是龙门宗传下的小技巧，翡翠原石只要过一遍手，从掌心传入一股极细的热流，像“探针”一样深入原石内部，根据热量散失的细微变化，可以分辨出石中有没有玉，是硬玉还是软玉。大伙儿都喜欢利用这个小技巧“赌玉”，宗门师长也不管，甚至持赞许态度，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反复磨砺这个小技巧，可以使蛊虫与宿主配合无间，有利于将来修炼更艰深的“火法”。

“火鳞蛊”不是“祝融蛊”，不过司马体内的这条“火鳞蛊”不同寻常，本尊是“上位蛊”，能力没得说，但又身受重伤，桀骜不起来，反倒成就了司马，让他得以操纵一二，重温龙门宗的旧梦。

他凝神静气，把原石逐一过了遍手，最后只拣出一块，剩下的都丢进垃圾桶里。拣出的一块有成人两个拳头那么大，外观像只坑坑洼洼的土豆，司马判断里面有玉，而且是硬玉，硬玉就是翡翠，软玉是羊脂玉之类，运气好的话可以做个镯子什么的。

司马记起鹿呦呦右腕上就戴了一只翡翠玉镯，有一道鲜艳的血色。其实翡翠不全是碧绿透亮的，红翡绿翠，红翡是翡翠的“次生色”，铁矿石沁入翡翠，侵染形成的颜色，有人就特别喜欢。不过颜色正、种水上佳的天然红翡不多见，市面上的假货多半是“烧红”或“染色”，以次充好。

“解石”要用到玉石切割机，硬砸硬掰很容易损伤玉质，司马把原石收起来，打算抽空找个玉石雕刻店，花点小钱，请他们帮忙切一下，种水过得去，就顺便做个镯子。

忙活了好一阵，夜已深，司马就着冷黄酒吞下一把何首乌丸，上床休息。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窗外东方发白，身上汗涔涔的，从毛孔分泌出少许油污，气味不大好闻。这是好兆头，说明身体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至于是何首乌丸的药力，还是“火鳞蛊”在替他“伐毛洗髓”，抑或二者兼而有之，也没必要去细究了。

司马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内衣裤，坐在窗台前悠闲地喝茶。

宾馆里的茶很蹩脚，袋泡茶，寡淡无味，向开水里掺些茶叶末的味道而已。司马慢吞吞把一壶水都喝完，长长吐出一口热气。窗外是个人造的庭院，池塘，假山，石桥，花木，游鱼，江南园林的元素简单地堆砌在一起，毫无匠心可言。司马摘下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了一遍，重新戴上，他望着水里游动的锦鲤，角落里一棵苍老的白皮松，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