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故,黄三省心底腾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像轻风拂过水面,吹起阵阵涟漪。然而“法相蛊”一旦发动,就无法中止,“蜃龙”必须完整吞噬司马的意识,否则反噬宿主,后果不堪设想……
他扭头望向田馥郁,她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明明“旱魃蛊”更具威胁,“蜃龙”却第一时间放弃她,转而盯上司马,当司马的意识陷入幻境,田馥郁也随之失去了“灵魂”,显然二人间的联系极其紧密,看似弱小的司马反而是占据“主位”的那个……
是“牵丝蛊”,还是“同心蛊”?黑暗世界极其重视操纵蛊虫的手段,经过多年研究,相关技术也趋于成熟,距离最终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据黄三省所知,司马体内只养了一条“通灵蛊”,能够感应其他蛊虫的存在,最多为预警和指挥提供信息支撑,相当于一具“人形雷达”,从来没听说“通灵蛊”能操作蛊虫。
黄三省有些后悔了!
……
第二天是星期日,在父母的敦促下,司马带着老婆儿子前去探望,中午去吃午饭,晚上吃了晚饭回家,这是父亲司道炎在他结婚前提出的要求,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固定动作,司马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结婚后,尤其是生了小孩,他感到个人空间被一点点压缩,一点点剥夺,很少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每天清早睁眼醒来就疲于奔命,生活像一条面包,不断被刀切开,塞进火腿煎蛋生菜或其他东西,没一刻喘息,没一刻安宁。这种感受就像被强奸,让他心烦意乱,艰于呼吸。
在司马看来,工作日是上班,休息日也是上班,在自己家是上班,去父母家还是上班。抱着这样的想法,每周一次探望父母成为一种负担,一种例行公事,不再能投入感情。他甚至觉得,父母想看到的并不是他这个儿子,而是儿子儿媳孙子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的某种形式。
司道炎和夏亭住在朝阳苑55幢601室,开车的话走环城高架,半个小时就能到,如果乘公交或者骑电瓶车,花在路上的时间两倍都不止,遇到道路拥挤,更是让人等得心焦。司马没有驾照,结婚后都是李颀开车,他很少单独去父母家。
除了路远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司马不愿跟父母单独相处,没有孙子分散注意力,他们会盯着司马你一句我一句,提出很多意见和建议,从培养孙子到居家过日子,事无巨细,喋喋不休,切中症结,针针见血,逼得司马只想把头埋进沙堆,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
他希望按自己的方式生活,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哪怕是出于关心和爱护。
但是只要李喆远在,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母亲会赶着去菜场买很多菜,在充满油烟味的厨房里忙乎一上午,父亲会领着孙子到小区里疯玩,给他买零食和玩具,至于儿媳妇李颀,就像甩脱了一个包袱,坐在电视前看那些“你哄我我哄你”的韩剧,如痴如醉,嗑上一大堆瓜子。
以往司马无所事事,要么跟父母说两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要么陪老婆看那些无聊的连续剧,在朝阳苑55幢601室,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房间,结婚后他的房间先被改造成“月子房”,再被改造成“婴儿房”、“儿童房”,总之没有司马的立足之地,他只能看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被打包塞进阳台上,日晒雨淋,受潮发霉,变成一堆垃圾……
他的过去就是一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