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下午2点半,司马觉得疲倦,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把脸,打算抓紧时间睡一会,结果头刚刚挨着枕头,就接到李颀的电话。
司马向她汇报了去学校销假的经过,告诉她自己暂时去实验室帮忙,下学期再安排课务。
李颀沉默片刻,仅仅说了句:“这样也好……”
司马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失望和不满,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也懒得琢磨,只能报以沉默,希望尽快结束这种令人窒息的通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晚上我和儿子要回来吃饭,你把饭烧好,买两个熟菜,简单打个蛋花汤。”1
“不在你父母家吃好了回来?”司马有些意外。他住院期间,家里没有“开火仓”,李颀带着儿子轮流在父母公婆家吃饭,麻烦四个老的,这当然不是长久之计。
“不了,还是尽快恢复正常生活吧!就这样,我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司马有些茫然。
在住院之前,他们过的就是“正常的生活”。儿子在城北机关幼儿园念中班,离双方父母家都不远,公交车两三站,李颀每天早晨把儿子送到幼儿园,然后去单位上班。下午幼儿园放学早,由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先把儿子领回家,等李颀下班后,顺路接了儿子回月见新村。
司马一般提早个把小时溜出学校,到月见新村的菜场买好菜,回家烧晚饭,等老婆儿子回来一起吃。吃过晚饭后,李颀陪儿子识字,看动画片,司马负责洗碗,到了8点钟,他要给儿子洗澡,如果是冬天的话,就帮儿子洗屁股洗脚,然后安顿他上床睡觉。
即使双休日不用上班,司马依然没有独处的时间,一天要在父母家过,一天要在丈人家过,履行身为儿子和女婿的职责,努力扮演好膝下承欢、克尽孝道的角色。虽然双方父母帮了小家庭不少忙,但司马过得并不轻松,李颀很强势,从儿子李喆远随母姓就可以看出,对此司马的父母很不满,但他们都是传统知识分子,把不满放在心上,最多不冷不热说上几句,让司马自己去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今天是昨天的重复,明天是今天的重复,每天只有等老婆儿子睡下后,夜晚才是属于自己的。然而每到这时,一天的疲倦涌上来,司马昏昏欲睡,看不进书,也学不进东西,只能在挣扎和不甘中被黑暗吞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