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电脑借我用一下,收个邮件。”
“在书桌上,密码你知道的。”
叶镧山跟她开玩笑,“有没有不该看的东西?”
“说什么呀!”邓南枝软绵绵捶了他一拳。
叶镧山把她抱到床上,替她脱去衣裙,邓南枝笑吟吟红着脸,眼波流转,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一句话在心中徘徊了千遍万遍,却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嫁给你做老婆,好不好?
她害怕被拒绝,害怕捅穿了这层窗户纸,连情人都做不成。
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是成年人,是叔本华寓言里浑身长满硬刺的箭猪,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保持距离,彼此温暖,各取所需,没有长相厮守的打算。但人心总是会改变的,邓南枝沉溺于其中,渐渐迷失了自我,动了情。她不满足当一名情人,止步于约会、倾诉、上床,共度浪漫的节日,在她内心深处,渴望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丈夫,有孩子,共同赡养老人,抚养下一代,哪怕为之放弃事业,付出青春和美丽,在平淡的世俗生活里一天天老去,也在所不惜。
“邓小公主”毕竟不是真的公主。
可是她了解叶镧山,他不会接受这样的生活。某种意义上他是个好男人,理解她,欣赏她,包容她,从不要求她为自己改变,但在另一方面,他骨子里是个孤独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放弃什么,不奢望,不妥协,不怨尤,不会为她而改变。有些时候,她能触摸到他的内心,冷静到近乎冷酷,冷漠到近乎凉薄,因为不愿意湮没在世俗的生活中,所以拒绝全身心地投入,弱水三千,浅尝辄止。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河,有人乘风破浪,有人随波逐流,有人沉在淤泥里腐烂,叶镧山与众不同,他没有真正踏入人生的河流,他在河边散步。他不允许自己像其他人一样,放弃自由和自我,被条条框框束缚,最后变得麻木不仁,沦为人群中面目模糊的一员。
邓南枝试图说服自己,跟这样的人生活,是不会幸福的,但离开了他,还有幸福可言吗?望着叶镧山坐在书桌前用电脑,腰背挺得笔直,像一座古代英雄的石像,她一时间心乱如麻。
叶镧山登录Gmail邮箱,点开邹蓉发来的邮件。附件是邹茂通话记录的扫描件,每一条都留下邹蓉的笔迹,蝇头小字,记得很详细,这些号码大多是邹茂的同事和同学,没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
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上个月12号下午4点37分,邹茂接到华亭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内科打来的电话,通话时长1分42秒,邹蓉没有记下通话内容,号码是神经内科的值班电话,接电话的是个护士,对方并不是给邹茂打电话的人。
那么是谁给邹茂打了电话?
叶镧山是第二天吃过早饭才离开的,邓南枝最终没有说出那句话,她站在窗口,看着那辆熟悉的帕萨特驶出小区,心想,这大概就是命运吧。感情的空白需要用工作来填满,她咬着嘴唇作出决定,不休息了,去公司上班,接受贺正骧的邀请,投入新的工作中,一切维持原状,一切回到过去。